“北境鐵騎今年陣亡將士的撫卹金,到現在還沒發下去不是朝廷沒撥款,是有人吃了這筆錢。”
皇帝的臉色在燭火下驟然沉了下去。
他接過那本冊子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陣亡將士的名字。所屬營隊。陣亡時間,以及家屬應得的撫卹數額。
每一項後面都有一欄“實發”,而那一欄的數字比“應發”少了近一半。有的甚至只拿到了三成。
“今年北境三場硬仗,陣亡將士家屬拿到的撫卹金不到應發的一半。臣弟以為朝廷財政吃緊,體諒皇兄的難處,自己掏腰包先墊了。可後來發現不對勁,朝廷撥的銀子是足額的,是被人一層一層地吃掉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說到最後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皇兄,陣亡將士的遺孤在等這筆錢過冬!有人在喝這些遺孤的血!”
皇帝把冊子從頭到尾翻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抬頭看著趙桓,聲音很平:“你知道是誰?”
趙桓知道。
他一回京就查了,查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說是誰
皇帝忽然明白了:“朕知道了。這件事,朕交給太子辦。”
趙桓愣了一下。“太子?皇兄,景明才十七歲,這種案子牽扯到戶部和兵部好幾個大員,讓他去辦?”
“他是太子。”皇帝打斷他,聲音沉得像一塊鐵,“他將來要坐這個位置,就得親手把朝廷的蛆蟲一條一條挖出來。你不是來告狀的嗎?朕給你個公道。但這個公道,讓太子替朕給你。”
第二天早上,太子趙景明被召進乾清宮。
皇帝把趙桓帶來的那本冊子遞給他,只說了一句:“你六叔從北境帶回來的。戶部和兵部有人吃了陣亡將士的撫卹金。你去查。不管查到誰,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殺的殺,不必來回朕。”
趙景明雙手接過冊子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眼睛裡。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冊子合上,抬起頭來,聲音很穩:“兒臣領旨。只是有一事相求,請父皇准許和寧協助兒臣。”
趙景明退出去的時候,走到殿門口,忽然被皇帝叫住。“你是太子,這件事是給陣亡將士的遺孤一個交代,不能讓他們心寒。”
趙景明站在門口,晨光從宮牆上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大步走了出去。
趙淑月已經在東宮等著他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遠遠地衝他揚了揚。
這件事是她攛掇著他的太子哥哥辦的,不能讓這些人心寒,他們心寒了,仗就沒有勝利的可能了。
“太子哥哥,我把戶部和兵部所有五品以上官員的關係網都畫好了,一共涉及十三個人,其中有四個是麗貴妃那邊的人,三個是德妃那邊的,剩下的幾個是,”她翻開本子,密密麻麻的線條像蜘蛛網一樣鋪開,“互相都有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
趙景明接過本子看了一遍,問道:“月兒,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天晚上。六叔的冊子我抄了一份,對著上書房裡存的那套《縉紳錄》畫的。”
她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趙景明,“太子哥哥,這次查案,咱們要動的是朝廷裡最黑的一筆錢。那些喝了兵血的人不會坐以待斃。你怕不怕?”
趙景明沉默了一瞬。
趙舒月看出了太子哥哥的猶豫,但是她根本不給太子猶豫的機會,她把本子合上,往他胸口輕輕一拍。“太子哥哥。從戶部開始,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了斷索線,天三第到查案查子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