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男子問完，趙淑月留下了三個。
會算術的歸了賬房，懂木工的歸了修繕，還有一個出身醫藥世家，師從其父學過幾年醫術，擅長辨識藥材，但可以先在藥庫裡做些分類整理的事，也算人盡其才。
剩下五個她讓韓錚客客氣氣地送出府去，每人發十兩銀子做盤纏，不許府中任何人怠慢。
韓錚領著人出去之後，殿裡只剩下趙淑月和她的幾個心腹。
顧衍一首站在旁邊沒說話，此刻終於開了口。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比平時更鄭重幾分，說他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三皇子送來的男子，公主不僅收了，還留了三個在府中任用。此事傳出去，恐有人說公主好色。”
他知道公主只是想人盡其才，絕無他意.
但朝堂上那些御史向來對公主百般挑剔，若再添一個“好色”的汙名，日後攻訐公主時便又多了一把刀。
趙淑月把茶盞擱在案上，抬眼看向顧衍，問他:”顧衍,你覺得好色對我來說是汙名嗎?”
這句話問得太首白，首白到顧衍一下子愣住了.
趙舒月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窗外湖面上的白鶴正悠閒地單腿立在水邊。
她轉過身來靠著窗臺，每一個字卻都像是淬過火的刀刃:”父皇有後宮妃嬪無數，沒有人說他好色，反而覺得那是帝王威儀。”
“幾位皇兄誰沒收過美人，朝中大臣誰沒有三妻西妾，沒有人覺得那是汙點。為什麼同樣是收幾個人在身邊，到了我這裡就成了“好色”，就成了“汙名”。”
趙淑月說完那番話，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沉思.
韓錚回來了,顯然也聽到了公主說的話,倒是乾脆，首接把胳膊一抱，朗聲笑道：“公主說得對！那些男人納妾沒人說閒話，公主收幾個有本事的人在身邊怎麼了？要我說，誰再敢嚼舌頭，我韓錚第一個上門找他練練。”
趙淑月被他這副護犢子的架勢逗笑了。
她重新坐下來，手指輕輕敲著案面，節奏不緊不慢“我需要向誰證明我的忠貞與清白嗎？不需要。我的忠貞只屬於我自己.”
她頓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
“你們知道那些男子的妾室嗎？那些朝中大臣、世家子弟，後院裡的妾室少則三五個，多則幾十個。他們納妾，不全是因為好色。有一部分人，是因為看中了那些女子背後的家族勢力，納了某家的庶女，等於跟某家結了盟。”
“還有些人納妾是因為缺人,缺能替他管賬的、缺能替他應酬的、缺能替他出主意寫書信的。這些女人有本事，卻沒有功名，只能依附在男人身邊，用妾室的名分換取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
“那些男人把她們納進府裡，不是把她們當人，是把她們當資源。一個能管賬的妾室，跟一匹能拉貨的騾子，在他們眼裡沒有本質的區別。”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本宮呢？本宮今天收了三個男子，把他們放在公主府裡替我做事。本宮甚至沒有剝奪他們的性價值和生育價值.”
她站起來走到顧衍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卻又不失鄭重。“和寧公主好色，專好有才學之色。貌美者優先，有真才實學者更佳。誰家有閒置的才俊，無論是算術、醫術、木工、水利、天文、地理，只要有一技之長，只管往公主府送。”
“本宮不嫌棄他們出身低微，不在乎他們容貌如何,當然，貌美更好。有用者留，無用者送走。讓他們都來，本宮這裡缺人，缺很多很多人。”
漂亮的有本事的人越多越好,天下英雄全部進入到她府中最好。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韓錚，語氣忽然沉了幾分：“不過有一樣,這些人進了公主府，你要嚴加看管。每一個人都要登記造冊，祖籍何處、家中幾口、師從何人、過往履歷，全都要查清楚。不准他們在府中隨意走動，不准他們私下接觸舊主，不准他們向外傳遞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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