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在我心中是最偉大的父皇,兒臣還在呢,兒臣陪著您!”
趙淑月從御書房出來時,夜風一吹,才覺出肩上有些涼,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殿門,心裡不是滋味。
這件事她原本可以換一種更穩妥的法子告訴父皇,不必鬧到滿宮皆知,可她還是由著它炸開了。
她第一次利用父皇的難堪去換一個結果,她仰起頭,把湧上來的那點酸意壓回去。
後半夜旨意便下來了,德妃、麗嬪,皆被打入冷宮,三皇子身上所有的官職和差事全部抹去,成了大梁朝第一個乾乾淨淨的“光桿皇子”。
沒有爵位上的削奪,卻也再沒有任何實權,這道旨意像一記悶雷,把後宮和朝堂都震得鴉雀無聲。
趙淑月第二天去見柔貴妃時,柔貴妃正坐在榻前喝紅棗烏雞湯,氣色己經緩過來了,她見女兒進來,便把湯盅放下,拉著她的手坐下。
柔貴妃見趙淑月不說話,便知道她還在琢磨她用的手段,除掉了兩個心腹大患,自己手上乾乾淨淨,還因為生育皇子險些死亡得到了陛下的憐惜。
她伸手把女兒被風吹散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柔聲道:“我們這些妃嬪鬥來鬥去,鬥了一輩子,也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的眷顧。”
“可你不必,你是權勢本身,你不需要跟誰爭風吃醋,也不會有人配讓你自降身份去爭。”
“將來,你若是走得更遠,自有大把男子在你面前使盡解數,爭著站到你身邊。”
“母妃只是用了一點後宮裡的粗淺法子,沒什麼值得你學的。你不是用這些的人,你是看這些的人!”
柔貴妃又低聲道:“你以為你父皇不知道嗎?這宮裡的事,哪一樁瞞得過他?他昨夜那樣發作,是順水推舟。”
母妃說的對,她不需要設局,而是怎麼在她父皇那種位置上看局。
德妃和麗貴妃倒了之後,她們身後那些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兩撥人又急又亂,像被逼進死巷的野狗,逮誰咬誰。
趙淑月看準了這個空子,讓顧衍和沈筠分頭去透風。
沒幾日的工夫,便有人先開了口,說與其讓後宮再亂下去,不如立柔貴妃為後,她膝下有親子,女兒又是護國公主,身份、子嗣、聖心都佔全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都不太情願,可德妃,麗嬪己經進了冷宮,三皇子的人更是沒了指望,左右不過是換個人坐後位,總好過讓對家佔盡風光。
兩撥人較著勁,竟在朝堂上爭相為柔貴妃說話,也有人不願意,說公主己經權勢夠盛了,如今又佔了嫡。
“嫡長公主又如何,無非是將來嫁人時更顯赫幾分。”
趙淑月聽後冷笑,並不反駁,她要的就是他們這麼想。
他們越覺得這只是一樁後宮恩榮,越不會把目光聚在她身上。可這“嫡”字能做的事,遠比嫁人要多得多。
過了幾日,滿朝文武又上了幾道摺子,言辭懇切:“立後乃國本所繫,柔貴妃賢德溫良,育有皇子,當正位中宮。”
陛下用紅筆批下:“准奏。”
冊後的旨意傳遍天下,鳳鸞宮連夜掛上了新制的紅綢,柔貴妃不再叫柔貴妃,成了大梁的皇后。
趙淑月從庶出公主一躍成了嫡公主,宮內宮外,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全沒放在心上,她只是回了公主府,把顧衍叫進了書房,屏退左右,開門見山:“女帝的文章、戲本、畫本,都準備好了嗎?”
顧衍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裝訂整齊的冊子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