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些東西他早就用化名寫好,又託人分批送到京中幾家書坊和南邊幾個戲班子手裡。為了避人耳目,我還把女帝的故事拆成好幾段,混在歷代帝王軼事裡,編成鄉野傳奇。”
顧衍的聲音有幾分猶豫:“只是……目前效果還不算大,只在茶樓和鄉間傳唱,但己經有讀書人開始好奇,來書坊問“昭烈女帝”是不是真有其人?”
趙淑月翻開那本冊子,顧衍狀元之才,文采斐然,寫得不激不聳,卻句句都戳在人心裡最軟的地方。
趙淑月點點頭,說:“不用急,慢慢來。”
她合上冊子,正想再叮囑幾句,有奴僕進來通傳說:“兩位國舅爺來了。”
趙淑月“嗯”了一聲,讓顧衍先退下。
她走到正廳,才看清這兩個“舅舅”的模樣。
柔皇后是田家的嫡女,田家到了她這輩,人丁不旺,兩個弟弟都小。
大舅舅今年不過二十出頭,斯文清秀。
小舅舅才十五歲,站在大舅舅身邊,像棵剛抽了條的青竹。
他們被田家老太爺教得極懂規矩,遠遠地就給趙淑月行禮,口稱“外甥女”。
趙淑月笑了笑,說該是我給兩位舅舅見禮。
趙淑月沒留兩個舅舅用太久的飯。
她問了些家裡的近況,又囑咐了幾句:“如今身份不比從前,出門須更謹慎。旁人湊上來恭維,未必都是好心。遇事先問家裡的老太爺拿主意,拿不定就遞帖子到公主府來。”
兩個舅舅都安安靜靜聽著,趙淑月見了,心裡稍安,她也知道,母親立了後,田家自然要跟著動一動。
從前做個縣令的祖父,如今也進了京,聽說是要補個清閒的京官。
這些事是父皇給母妃的體面,她便不攔。
只是外戚這條路太險,多少人家就是栽在得意忘形上。“田家如今進了京,明裡暗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親自挑幾個靠得住的人,遠遠跟著。”
韓錚應聲而去,趙淑月站在廊下,看兩個舅舅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德妃和麗嬪被打入冷宮之後,沒幾天,二皇子便上了摺子,說母妃年邁多病,願接回府中奉養。
皇帝準了,德妃這才被從冷宮裡放出來,用一頂青篷小轎抬進了二皇子府。出來時,她己經瘦得脫了形,鬢邊白了一片,跪在轎前謝恩時,聲音都是顫的。
麗嬪卻沒有這樣的運氣,三皇子只派人往冷宮送了些吃食衣物,始終沒提要接她出來的話。
他心中有怨,還記恨著母妃沒有將事情全部遮掩,害得他失了聖心,背上那些鞭痕便是證明。
麗嬪在冷宮裡日日以淚洗面,託人給三皇子帶了幾回口信,都石沉大海。
皇后所生的小皇子排行第七,落地剛滿月,京中人人都說這孩子生在好時候,正趕上陛下立後,滿月宴自然要辦,還要大辦。
皇帝發了話,要趁著冊後大典之後的喜慶,給七皇子好好熱鬧一場。
內務府得了話,便如陀螺般轉了起來,又去請了京中最有名的戲班和雜耍班子,要在御花園裡連演三日。
趙淑月等的就是這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