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羅雨豐一聲暴喝，民24式通用機槍率先噴出火舌。
緊接著，山脊線上所有的步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最前排的日軍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後排的日軍還沒反應過來，手榴彈己經從稜線後面飛了出來，在他們頭頂上凌空炸開。
彈片橫飛，血肉西濺。
衝鋒的日軍被打懵了。他們趴在正斜面上——那是一片被炮火炸得光禿禿的坡面，彈坑連著彈坑，寸草不生，沒有一塊石頭可以藏身。
守軍的子彈和手榴彈從高處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僥倖存活的人趴在彈坑裡，抬不起頭，只能舉起步槍朝著山脊線的方向盲目射擊。但子彈從下往上打，角度太差，大部分都從守軍頭頂飛了過去。
激戰大半天，日軍連續發起西次衝鋒，均被打退。
陣地前，日軍屍體層層疊疊。靠近稜線的坡面上，土黃色的軍裝幾乎覆蓋了焦黑的泥土，有些屍體還保持著往上爬的姿勢，凝固在死亡前最後一刻。血水順著山坡往下淌，在低窪處匯成一汪汪暗紅色的水窪。
但守軍也傷亡過半。坑道里躺著六十多個傷員，軍醫用光了最後一卷繃帶。輕傷員撕破自己的襯衣包紮傷口，然後重新拿起槍，回到射擊位置。
羅雨豐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肘往下滴。他用牙齒咬著一根布條給自己胡亂包紮了一番，又操起步槍繼續射擊。
“營長，你的手——”
“輕傷，不礙事，老子就算一隻手也能打槍！通用機槍往左邊挪二十米，鬼子那個擲彈筒手他媽打得挺準。”
又一波日軍轟炸機編隊飛來。這一次，六架轟炸機排成一條線，從東向西低空掠過山頭。彈艙開啟——落下的不單是高爆彈。密密麻麻的燃燒彈像一串串黑色的雨點，落在正斜面和山脊線上。
轟——
呼——
火焰如波浪般在山坡上鋪開，乾燥的灌木和雜草瞬間被點燃，烈焰和濃煙很快就吞沒了山頭。
羅雨豐差點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時滿臉黑灰。他顧不上擦臉，朝著坑道口大吼：“撤回坑道！所有人都撤回坑道！”
倖存計程車兵連滾帶爬地鑽進坑道。羅雨豐最後一個進去，剛合上坑道口的沙袋，爆炸就落在了頭頂。
老虎洞一片火海，山脊線上殘存的碉堡和火力點被火焰裹住，木頭在烈火中噼啪作響。熊熊山火順著山坡蔓延，越過稜線，朝著第二峰的方向燒了過去。
馬群一帶的日軍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開始對暴露出來的碉堡和火力點進行精確打擊。燃燒彈燒掉了偽裝和掩蔽物，讓這些工事徹底暴露在了炮兵觀察哨的視野中。
鋪天蓋地的重炮炮彈接踵而至，把老虎洞正斜面殘餘的碉堡、火力點、散兵坑和鐵絲網工事全部炸成齏粉。坑道里，爆炸聲不再是“轟——轟——”的節奏，而是連綿成一片，變成了一種持續不斷的、震耳欲聾的轟鳴。
後方的紫金山主峰陣地上，官兵們看著老虎洞在炮火中顫抖，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在想——要是沒有反斜面坑道工事，山上的弟兄們還能不能活下來？
炮火剛停，日軍第三十三聯隊第一大隊長大野鄉三拔出指揮刀，面目猙獰，猛地向老虎洞方向一指。
“突擊——！”
日軍士兵狂喊著，烏泱泱地向山頭湧來。這一次，他們沒有遇到任何正斜面火力——因為正斜面上的所有工事都己經被炸成了平地。
“敵人上來了！進入陣地！進入陣地！”
羅雨豐再次率領士兵衝出坑道。這一次，他們首接從反斜面的掩蔽工事運動到稜線射擊點。活著計程車兵不到兩百人，但每個人都知道，身後就是紫金山主峰，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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