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門口的哨兵看見那隊馬車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足足十二輛大車，從山路上魚貫而來。
第一輛車上碼著成捆的三八大蓋，槍管在月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第二輛車上堆滿了歪把子機槍，槍管戳得跟刺蝟似的；第三輛車的車板上摞著彈藥箱，摞了四層，顛簸得直晃；後面還有兩輛車拉著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和炮架，零件分了兩車裝，沉得車輪碾進土裡半寸深。
李雲龍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左臂吊著繃帶，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硝煙印子，但渾身上下那股子得意勁兒隔著五十米都能聞見。
他跳下馬的時候，旅部的幾個參謀從屋裡跑出來看熱鬧。其中一個姓王的參謀看了一眼那車隊，嘴半天沒合上：“李......李團長，你這些是......”
“繳獲。”李雲龍把馬韁繩隨手扔給旁邊的戰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坂田聯隊的全部家當，一樣沒留，全拉來了。
走，帶我去見旅長。”
他推門進指揮所的時候，旅長正背對著門口看地圖。
哈哈哈，旅長我恭喜你發財了！
聞言，陳旅長愣了幾秒，這話聽著好耳熟！
眉頭一皺，順手拿起手旁的馬鞭，好啊！
李雲龍，你倒反天罡！
抬起手就要抽。
見狀李雲龍立馬拉著旅長的胳膊。
別別別啊，旅長！
你先聽咱老李說完啊！
看著李雲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慢悠悠地開口：“恭喜我？李雲龍，你打了一場勝仗，跑來恭喜我？這理兒我咋沒聽說過？”
“您聽我說嘛。”李雲龍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也不客套，“我打了勝仗，繳了戰利品，全拉來交給您——這不就等於您發了筆財？”
旅長放下搪瓷缸，眯了眯眼：“你拉來了？”
“全拉來了。十二輛大車，滿滿當當。
三八大蓋七百多支，歪把子十六挺，九二重機槍四挺，步兵炮兩門——完整的，車上的零件能重新組裝好——彈藥堆了四車，還有軍毯。鋼盔。指揮刀。地圖檔案，坂田本人那把指揮刀也在我鞍袋裡揣著。”李雲龍掰著指頭數完，一攤手，“全在這兒了，您清點就是。”
指揮所裡安靜了。
旅長看著李雲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秒，然後落在門外那隱約可見的車隊影子上。
他手裡的搪瓷缸蓋子擱在桌上輕輕一聲響，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李雲龍——你把他孃的全拉來了？”
“全拉來了。一樣沒留。”
“你沒扣下一批自己用？”
“沒有，全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