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義把槍靠在樹上，轉過身來看著她：“你怎麼瞄的啊？打不準。”
梁雅優咬著嘴唇沒說話。
他語氣放緩了些，但話裡的意思沒變，“這個需要找靶場，一點點練。從五十米，到一百米，再到兩百米、三百米，每個距離都打熟了才行。貿然讓你跟著我打鬼子，不合適。”
梁雅優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把槍還給王守義。
王守義把槍往肩上一扛，偏頭看了梁雅優一眼，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下命令：“這樣，你看我打一次。反正現在也進不去城。”
兩個人出了隱蔽的土坡，換了個方向往東摸。
剛走出去不到半里地，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幾盞車燈在黑暗裡晃動著逼近，是偏三輪摩托車，鬼子巡邏隊的標配。
每輛挎鬥裡都架著歪把子機槍，車燈光柱在土路上掃來掃去，把周圍的田野照得忽明忽暗。
王守義迅速掃了一圈西周，麥子早收了，光禿禿的麥茬地一覽無餘。
偏三輪上的鬼子顯然也發現了這兩個模糊的人影，引擎聲驟然加大，首首地朝他們衝過來。
“上我背，我揹著跑。快，晚了就被追上了。”王守義蹲下身來。
梁雅優猶豫了不到半秒，趴上他的背，手臂箍住他的脖子。
王守義托住她的大腿站起來，辨別了一下方向，一頭扎進旁邊的莊稼地。
這塊地種的是春玉米，稈子有半人多高。
偏三輪追到莊稼地邊緣就慢下來了，這種地形輪子使不上勁，鬆軟的泥土和密匝匝的玉米稈把底盤卡得死死的，車燈光柱在莊稼地外面亂晃，鬼子嘰裡咕嚕地喊叫著，最終放棄了追擊，調轉車頭往另一條土路繞去了。
跑出快二里地，徹底聽不見引擎聲了，王守義才停下來。
他彎下腰把梁雅優放下來。
王守義找了片小樹林，兩個人坐下來，背靠著樹幹，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壓低聲音說：“行了，今晚這裡鬼子有了防備，行動暫停。”
梁雅優點了點頭。
王守義沒看她，靠在樹幹上閉了閉眼。
今晚雖然沒撈到多少殲敵點，但至少教會了這丫頭一件事，打鬼子不是光靠熱血和漂亮臉蛋就行的。
熬到天亮，兩個人找了條小河洗澡換衣服。
這回王守義讓梁雅優先去，自己靠在樹幹上望風，順便欣賞了一會兒晨光下影影綽綽的美景。
等她洗完出來，他才下河快速衝了個涼水澡，把一身硝煙味和泥點子衝了個乾淨。
兩個人收拾妥當，混在趕早集的莊稼人隊伍裡進了城。
“我請你吃飯吧。”梁雅優站在街邊，把辮子甩到身後，臉上帶著幾分認真的歉意。
王守義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大概是覺得昨晚拖了後腿，想用一頓飯找補回來。
他也沒客氣，往路邊指了指：“行啊。大餐就算了，那邊有個餄烙攤，吃碗餄烙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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