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章沒那個膽子。”
“他若敢跟沈令容走,就坐實了他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往後他每過一道水門,都會有人叫他沈家長女不要的贅婿,一個靠女人吃飯的男人。”
她手中的硃筆重重落下,在賬頁上洇開一團墨跡。
梁景行低低笑了一聲。
“也是。男人也丟不起這種臉,哪敢真不要名聲。”
“還是二小姐想得透徹。”
我掌心滲出的血,慢慢浸進那個儀字。
身後有船坊夥計經過。
他看見我,又看向坊裡,神色倉促地低下頭。
我把傘墜放在門檻外,沒有進去。
沈令儀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心。
她只是更願意相信,我愛的是沈令容。
因為只要這樣,她的猜疑和羞辱都能變成理所當然。
離開船坊後,我去了鎮西的離水橋。
守簿人開啟水門簿,翻到沈家那一頁。
“真想好了?”
我把木牌遞過去。
“三鼓已過,按鎮規,落水的一方可以主動絕婚。”
守簿人嘆了口氣,翻開二房那一頁。
六年前,我的名字被寫在沈令儀旁邊。
那時,我以為這一筆就是一生。
我在水門簿上按下手印,守簿人隨即蓋下紅印。
“印落以後,祖祠、水門簿、婚船契都會除名。再想復婚,需雙方重新走九道水門。”
“不會有那一天了。”
我帶著蓋過印的絕婚文書離開。
經過紙傘鋪時,沈家的招牌還懸在晨霧裡。
閣樓中沒有多少東西,我只拿走自己的工名木戳和一套制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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