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列車觀紛,北向征途一個穿灰棉襖的中年男人拽著一個瘦小青年的衣領子,嗓門大得半節車廂都聽得見:“你小子手往哪兒伸呢!我兜裡的糧票是不是你摸走的!”
瘦小青年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拚命往外掙,嘴上也不示弱:“你誣賴人!我壓根沒碰你!你自己把東西弄丟了賴我頭上!”演技拉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無辜受害者,奧斯卡都欠他一座獎盃。
兩個人扭在一塊兒,過道里的人紛紛往兩邊躲。灰棉襖個子高力氣大,把瘦小青年懟在座椅靠背上,膝蓋頂著他肚子,另一隻手去掏他口袋。瘦小青年一邊掙扎一邊喊:“來人啊!搶東西了!”
王家樂站起來從座位裡擠出來,站在過道邊上看著,沒急著上前。
他認出來了,那個瘦小青年就是上車時他看見的那個眼睛滴溜溜轉的人,在車廂裡來回走了好幾趟了,每次都從過道擠過去,手插在兜裡,不像是找座位的樣兒。
可這會兒他空著兩隻手,灰棉襖搜了他半天也沒搜出贓物來,周圍人的眼神已經開始有點兒變化了,有些人覺得灰棉襖在欺負人。
這時候隔壁車廂過來一個穿鐵路制服的乘務員,三十來歲,個子不高,可往兩人中間一站,聲音不高不低地開了口:“都鬆手。有話說,別動手。這麼多人看著呢,誰對誰錯大家心裡有數。”
灰棉襖喘著粗氣,手指頭指著瘦小青年:“他摸我兜,我兜裡半斤糧票沒了!”
“你親眼看見他摸了?”
“我,沒親眼看見,可我後頭就他一個人!”
乘務員轉向瘦小青年:“你把兜裡東西翻出來給大家看看。”
瘦小青年梗著脖子,可手上還是把兜裡的東西掏出來了。
幾毛零錢,半張廢舊糧票,一盒火柴,一塊手絹,再沒別的了。灰棉襖看了一眼,愣住了。
乘務員又問瘦小青年:“你這一路在車廂裡來回走了幾趟了?”
“我。我找廁所......”
“廁所在這頭,你往那頭走了三趟了。”乘務員盯著他的眼睛,“你老實說,你到底幹什麼了?”
瘦小青年的臉色變了,嘴硬著說:“我找座位不行嗎?”
乘務員沒再跟他掰扯,轉頭對灰棉襖說:“你把東西看好,貼身擱,別放外頭兜裡。”
然後招呼車廂另一頭過來了一個穿制服的乘警,把瘦小青年和灰棉襖都叫到車廂連線處去問話。
乘警是個中年人,國字臉,說話不緊不慢,在登記本上記了幾筆,又在瘦小青年身上從頭到腳拍了一遍,沒找到贓物,訓誡了幾句就放了。
瘦小青年灰溜溜地擠到車廂另一頭去了。灰棉襖摸了摸後腦勺,嘟囔著回了座位。
王家樂全程看著,心裡記了兩樣東西。
一是 乘務員控場的方式,先站到兩個人中間隔開他們,再問話,不偏不倚,不拉偏架。
二是 一套處理流程:乘務員先分開雙方,初步問話;
然後叫乘警到場,乘警負責查問登記。搜身訓誡,分工明確,配合得嚴絲合縫。
那乘警從頭到尾沒有大聲嚷嚷,也沒有動手推搡,幾句話就把事兒壓下去了。
他坐回座位上,又想起趙大爺說的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