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細說,進了廂房把門關上。
坐下來喘了口氣,閉眼往空間裡“看”了一圈:舊皮箱端端正正擱在空間正中間,裡頭裝著機械製圖手冊。藥材識別手冊。嫁接基礎。木工刨子。鐵鉗子。鋼鋸條。羊角錘。
皮箱旁邊是那副勞保手套,手套旁邊是鐵釘鐵絲舊皮子和改錐。
再旁邊是臘肉兩斤多,炸糕一塊。整整齊齊碼了三小堆,佔的地方不到兩平方米。
東西不多,但夠打底。
他又把剛才在鬼市的經過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收穫是驗證了介質收納的規則,驗證了整箱收納的可行性,也摸清了空間收納的基本操作節奏。
教訓是差點讓賣皮箱的老頭逮著破綻,以後收納必須借遮擋動作,轉身。彎腰。蹲下。衣襟底下,什麼時候都不能裸手當眾憑空消物,這是鐵律。
至於心裡頭那股想洗劫鬼市的火氣,他這會兒再回想,已經涼透了。要是剛才真沒忍住收了那些銅器字畫,不說市管查不查,光是那個賣皮箱的老頭追過來深究,他就脫不了身。
鬼市看著亂,可每雙眼睛都盯著呢,你從哪個攤子上拿了什麼。往哪個方向走了。手裡拎著什麼東西,有人看著。你以為沒人注意你,其實幾雙眼睛早把你盯得死死的。
幸虧沒幹。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天已經大亮,院裡各家各戶都開了門,孩子哭大人喊,柴米油鹽的動靜響成一片。他從空間裡把那本藥材識別手冊取出來,翻了翻第一頁,圖樣畫得清楚,文字也寫得明白,正適合路上看。
劉桂英在外頭喊他吃飯。他把手冊收起來,推門出去。堂屋飯桌上擺了粥和鹹菜,還有兩個白麵饅頭,他媽今早特意蒸的,比平時多了些油水。王滿倉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拿著根旱菸,看見他進來,把煙掐了。
“東西買齊了?”王滿倉問。
“買齊了。”
“車票呢?”
“擱兜裡了,跟介紹信在一塊兒。”
王滿倉“嗯”了一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沒再問。
王家樂心裡鬆了口氣。他爸要是再問一句“怎麼空著手回來的”,他剛才在鬼市練就的那套“我把東西變沒了”的瞎話估計就得提前演練一遍了。
王家樂趕緊坐下來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就著鹹菜喝粥,一家三口安安靜靜吃了這頓早飯。
吃完飯他幫著劉桂英刷了碗,又去院裡把晾曬的衣裳收進來疊好。
裡裡外外忙了一通之後,他回到廂房,坐在炕沿上翻開那本藥材識別手冊,一頁一頁慢慢看。
邊看邊用手比劃著圖樣上的葉子形狀和根莖特徵,心想著到了東北林區,頭一件事就是上山認貨,認準了再採。空間在手,山貨不腐不壞,存多少都行。
可前提是他得認得準,不能跟頭回在鬼市看見銅器那樣心裡癢癢就胡亂下手。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貪多嚼不爛。
這條道理他上輩子就懂了,這輩子得記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