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樂手扶著箱子，站得穩穩的，全程盯著每一處介面，連窗外的江景都沒心思看。
滿腦子都是 “別晃壞了。別鬆了”，至於江裡該死的肥魚，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劉少山在旁邊看著，暗暗點頭。
這小夥子看著年輕跳脫，真遇上正事穩得很，不貪小利，心裡有數，是個能扛事的。
“行啊小王，我還以為你得瞅著長江手癢呢。” 等輪渡靠岸，列車重新駛上軌道，劉少山笑著打趣，“上次跑京滬線，我可是聽說你在江邊換了不少魚。”
“那得分啥事。” 王家樂擦了擦手上的灰，笑著擺手，“魚什麼時候都能撈，這批貨要是出了問題，咱倆都沒法跟陳處交代。正事要緊。”
“嗯，說得對。” 劉少山很是讚許，“幹咱們這行，就得拎得清輕重。”
旁邊李曉東啥也沒察覺，扒著門縫往外瞅江水，嘴裡嘟囔：“這江裡肯定有大魚，要是能釣兩條就好了，燉上肯定香。”
王家樂彈了他個腦瓜崩：“就知道吃，好好盯貨，到上海少不了你的吃的。”
過了長江，列車繼續往南跑，夜色慢慢沉了下來。
後半夜輪到王家樂值守，劉少山和李曉東靠在稻草堆上打盹，車廂裡靜悄悄的，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
王家樂沿著貨箱慢慢踱步，空間意識像一張無形的網，漫過整個車廂。
掃到角落那堆無人認領的大件行李時，他忽然頓住了腳步。
不對。 行李堆最深處，有活人的呼吸聲，很輕，憋著氣似的，藏在鋪蓋卷後面，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王家樂心裡一凜。這是混上車的賊，估摸是盯上了精密儀器，想趁後半夜大家都困了，撬箱子偷零件。
他沒聲張，輕手輕腳退回去，輕輕推醒了劉少山。
“劉叔，醒醒。” 他壓低聲音，“貨堆那頭的行李裡藏著個人，估摸是小偷。硬衝進去怕他狗急跳牆，拿工具劃壞箱子就麻煩了。”
劉少山一下子就醒透了，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捏滅菸袋鍋子：“確定？”
“錯不了，藏在最裡面那堆鋪蓋卷後頭呢。”
倆人正琢磨怎麼抓穩妥，李曉東也揉著眼睛醒了，聽見有賊，立馬來了精神，攥著橡膠棍就想往前衝：“哪兒呢？我去！我一屁股坐死他！”
王家樂剛想攔，劉少山卻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哎，這法子絕了！小東，你就假裝過去整理行李，慢慢湊過去，趁他沒反應過來直接坐上去。你這體重，壓上他連手都抬不起來，絕對傷不著儀器。”
“好嘞！看我的！” 李曉東摩拳擦掌，躡手躡腳就摸過去了。
貨堆後面的小偷正眯著眼打盹，算著時間等後半夜乘警熬不住了再動手。
忽然聽見腳步聲，他心裡一緊，剛想往深處縮縮，就感覺頭頂一黑，緊接著泰山壓頂般的重量 “咚” 地砸了下來，正正壓在他後腰上。
“呃~呃~” 小偷差點把隔夜飯壓出來，氣都喘不上，嗷一嗓子就喊出來了，“壓死我了！我出來！我出來！別坐了！”
李曉東穩穩坐在鋪蓋捲上，兩百來斤的分量壓得底下的人動彈不得，還得意地回頭喊：“家樂哥！劉叔！抓住了！動不了！這小子瘦得跟猴似的，一點不禁壓！”
王家樂和劉少山趕緊跑過去，掀開鋪蓋卷一看，底下縮著個瘦猴似的男人，臉都憋紫了，雙手舉得老高，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行啊小東，出師了。” 劉少山笑著捋鬍子，“以後抓賊都不用橡膠棍了，你直接往上坐就行，體重製敵，省事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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