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照還在等審批,訂婚的事卻先提上了日程。
劉桂英跟蘇芳碰了兩回,把婚期敲定在十月一,國慶節,喜慶還吉利。倆人合計著,先去照相館拍張訂婚照,裱起來掛牆上,也算是個念想。
“必須去前門那家大北照相館,老牌子,拍得清楚!” 劉桂英拍板,“咱老王家娶媳婦,不能寒酸了,得拍最好的!”
王家樂沒意見,李曉婉也點頭應了。定了週六上午,兩家人一起去,熱熱鬧鬧的。
週六一大早,王家樂就被劉桂英薅起來,逼著換上了那身新做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連領口都給抻了又抻。
“精神點!今天拍照片,別耷拉著臉,笑開點!” 劉桂英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唸叨,“到了照相館,聽攝影師的,人家讓咋擺就咋擺,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知道了媽,我又不是頭一回拍照。” 王家樂哭笑不得。
“那能一樣嗎?這是訂婚照!一輩子就一回!”
倆人剛收拾好,李家三口就到了。
李江山穿了身藏青色中山裝,筆挺筆挺的;蘇芳穿了件灰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李曉婉走在最後,穿了件淡藍色的布拉吉,頭髮別了個素淨的銀髮卡,看著比平時柔和多了。
“哎喲,曉婉今天可真俊!” 劉桂英迎上去,拉著李曉婉的手就不撒開,“快走吧,別去晚了排不上號。”
兩家人浩浩蕩蕩往照相館走,李曉東也顛顛地跟在後面,穿了件半新的藍布褂,兜裡還揣了倆窩頭,說是拍照費力氣,得墊著。
到了大北照相館,果然人多,排隊排到了門口。等了快一個鐘頭,才輪到他們。
攝影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著個大黑相機,對著他們比劃:“訂婚照是吧?倆人站近點,男同志手搭女同志肩膀上,笑一笑,自然點。”
王家樂站在李曉婉旁邊,渾身都僵。平時貧嘴歸貧嘴,真到拍正兒八經的訂婚照,他反倒緊張了,手抬了半天,愣是沒敢往李曉婉肩膀上放,懸在半空中,跟個機器人似的。
“男同志放鬆點!別跟抓小偷似的!” 攝影師皺著眉喊,“手搭上去!自然點!笑!露出八顆牙!”
王家樂深吸一口氣,手輕輕搭在李曉婉肩膀上,嘴角扯出個笑,比哭還難看。
李曉婉本來還挺淡定,瞅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想笑,肩膀微微抖著,憋得辛苦。
“哎,女同志別抖!穩住!” 攝影師又喊,“倆人靠近點,頭往中間湊湊!對,就這樣!”
倆人剛湊過去,就聽見 “咕咚” 一聲,旁邊竄出來個圓滾滾的身影,“啪嘰” 擠在了倆人中間。
李曉東不知道啥時候湊過來的,手裡還攥著半塊窩頭,擠在倆人中間,咧嘴就笑,露出倆虎牙。
“哎哎哎!幹啥呢你?” 攝影師懵了,“這是訂婚照!弟弟別摻和!往邊上去!”
“為啥不能摻和啊?” 李曉東一臉委屈,“我也是家裡一份子啊!拍進去咋了?多熱鬧啊!”
“出去出去!” 王家樂黑著臉推他,“這是我跟你姐的訂婚照,你湊進來算咋回事?”
“我就拍一張!就一張!” 李曉東賴著不走,“回頭我也裱起來,放我屋裡,多喜慶。”
李曉婉瞪他一眼:“李曉東!別胡鬧,趕緊出去!”
李江山也在旁邊咳嗽一聲,沉下臉:“小東,出來,沒規矩。”
李曉東這才不情不願地挪出去,蹲在相機旁邊的角落,扒著邊瞅,一臉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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