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南鑼鼓巷的洒脫人生》第110章 元宵燈下定行期,全院踐行(1)

作者:牙膏泡沫沫·1個月前

通知下來的第二天,劉桂英把糧本、票夾子、錢匣子全攤在炕桌上,擺了一炕。

“家樂,你過來。”她拿著半截鉛筆,在煙盒紙背面寫寫畫畫,“火車兩天兩夜,一天三頓,光車上就得七頓。下了火車還有爬犁,還有山路。糧票是不愁,公家給換全國的,可糧票買的是糧食,路上沒處做去,你得帶現成的嚼穀。”

“媽,車站有賣吃的。”

“車站?”劉桂英眼皮一撩,“站臺上一碗素湯麵兩毛五,還得二兩糧票,你當媽沒出過門?兩天兩夜你吃七碗?再說東北那邊,陳處長自己都說了,伙房揭不開鍋。你空著手去,跟著喝稀的?”

王家樂湊過去看,煙盒紙背面列了一串:炒麵、醃雞蛋、肉乾、鹹菜疙瘩、炸糕。

“炒麵得用牛油炒,香,頂餓。”劉桂英一邊算一邊唸叨,“肉乾切小塊,拿鹽拿花椒醃透了再晾,放一個月壞不了。雞蛋煮熟了拿鹽埋上。”

正算著,院裡頭就傳開了。

孫嫂子頭一個進門,胳肢窩底下夾著個布包:“家樂要出遠門,嫂子沒啥好東西,這是秋天曬的茄子幹、豆角絲,燉肉最吃味。”

張嬸跟在後頭,端著個小盆:“兩斤白麵,給家樂烙糖餅路上吃。別嫌少,我這點面是拿豆腐票跟人換的。”

前院趙奶奶拄著棍也來了,從懷裡掏出個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六個雞蛋。

“奶奶,您留著吃。”

“我一個老婆子吃啥雞蛋。”老太太把雞蛋往炕上一擱,“去年臘月,誰家門口平白多過半袋棒子麵,我老婆子心裡有數。拿著,路上煮著吃。”

王家樂張了張嘴,沒敢接話。趙奶奶這話說得輕,分量可不輕。

趙大爺最後到,揹著手,胳肢窩底下夾著卷紅紙。展開,西個大字,一路平安。字還是那個字,筆畫連著筆畫,“安”字底下那個女字寫得跟打了個結似的。

“大爺,您這字……”李曉東探頭。

“閉嘴。”趙大爺眼皮都不抬,“字醜心意正。家樂,貼上,火車裡頭貼鋪位上,邪氣不侵。”

“哎,我貼上。”王家樂雙手接了,沒敢笑。

初八,王佳悅和趙建國回東北。臨走,王佳悅把王家樂堵在廂房裡,往他手裡塞了個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狍子肉乾,你姐夫開春打的,我偷偷留的,媽都不知道。”她按著弟弟的手,“你北上跟俺們一個道,到了林場,先到你姐夫那兒落個腳,喝口熱乎的再上工。聽見沒?”

“聽見了。”

“還有。”王佳悅從懷裡掏出封信,“給你姐夫寫的,都在裡頭了。你在那邊缺啥少啥,讓他去張羅,他在林場人頭熟。別自己硬扛,聽見沒?”

“聽見了。”

“就會說聽見了。”王佳悅眼睛一紅,抬手捶他一拳,跟他小時候捱打一個路數,“長能耐了,部裡都點你的將。可你再大也是我弟。”

趙建國在院裡等著,話少,就一句:“到了拍電報,我去接站。”

東西湊了一堆,晚上,倆媽湊在一處幹件大事。

蘇芳帶了塊藏青的細布,劉桂英拿出攢的棉花,兩個人要給王家樂縫貼身的口袋。全國糧票和錢,得貼身縫著才放心。

“你這針腳太稀。”蘇芳捏著劉桂英縫的那片,首搖頭,“火車上人多手雜,口袋得縫暗釦,針腳得密,回回針。”

“回回針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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