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隊，副隊長。”
“燒過鍋爐沒有？”
王家樂一愣：“您咋知道？”
“一聽這思路，就是爐火邊上悟出來的。”徐教員點點頭，“火急了不行，火慢了不行。啥時候添煤，啥時候捅爐，跟排程一個理。”
底下有學員小聲問旁邊人：“燒鍋爐的還能懂排程？”
“你管人家燒啥的呢。”旁邊人回他，“人家答到點子上了。”
後排忽然冒出一聲冷笑。
馮建軍舉著手，人沒站起來：“教員，我插一句。這種搞法，說白了就是經驗主義，缺乏理論高度。部裡辦培訓班，要的是規範化、制度化，不是哪個人拍腦門的土辦法。”
教室裡嗡了一聲。
徐教員轉過頭，瞅著他。
“經驗主義？”老頭一字一頓，“我告訴你啥叫教條主義。抱著教材不放，出了事故等請示，眼看七列車壓死在站裡，那才叫誤事！部裡辦這個班，要的是能解決實際問題的幹部，不是背書機器！”
馮建軍的臉騰地紅了，張了張嘴，沒出聲。
“你叫什麼？”
“馮建軍。”
“嗯。”徐教員轉過身，拿起粉筆，“你的答案，我剛才聽過了，教材第七章，一字不差。背得熟。”
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西個大字：並行搶修。
“都記下來。”老頭頭也不回，“下節課，就講這個。”
底下唰唰的筆聲。趙大柱不會寫的字多，急得滿頭汗，捅了捅旁邊的姜文明：“’並行’咋寫？”
“回頭我抄給你。”姜文明頭也不抬，筆走得飛快。
“抄兩份。”趙大柱說，“俺的字，俺自己回頭都認不出。”
“行，抄兩份。”姜文明筆尖不停，“大柱哥，你念，我寫，錯不了。”
臨下課，徐教員收拾講義，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王家樂，把你那個分段放行，寫成一份東西，交給我。”
“哎。”
“別寫多了。”老頭擺擺手，“一頁紙，說人話。”
下課鈴一響，教室裡炸了鍋。趙大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子首晃：“兄弟！痛快！你沒瞅見馮建軍那臉，綠得跟白菜葉似的！”
“小點聲。”王家樂收拾筆記本。
“怕啥！”趙大柱的嗓門壓不下去，“俺就說嘛，幹校西傑，頭一炮就打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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