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斜白先上前探查船伕的狀況。
那船伕戴著一頂邊緣泛黃的草帽，脊背弓成一張僵硬的弓，雙手機械地搖著船槳，動作規律得像是被上了發條的鐘表人偶。
從背後看，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褂子，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隱約還能看出活人的輪廓。
見這人又忽然到了危險的邊沿，商鋏立刻兩大步邁上船頭，跟她一起走到船伕邊上，拍了一下船伕的肩膀，船伕的身體晃了晃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池鏡探身問：“他是睡著了？”
慕斜白剛剛低下頭，就嗅到了一股極違和的氣味——
一股淡淡的塑膠味，那並不是衣服上聚酯纖維的味道，而是塑膠燒焦石油煉成後留下的那中濃厚的塑膠味。
慕斜白往帽簷下定睛看去。
草帽陰影裡，是一張慘白的臉。
皮膚是劣質的矽膠質感，兩頰塗著兩團過分鮮豔的胭脂，玻璃眼珠嵌在凹陷的眼眶裡，瞳孔是畫上去的黑色圓點，正首勾勾地盯著船板。
嘴角被縫出一個固定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在剛剛撈出人頭骨的河上，瞧著還真有些滲人。
“光看人頭......是個假人。”
慕斜白這麼說著，話音剛落，那顆假人頭忽然“咔”地一響，猛地轉過一百八十度，畫上去的眼珠首勾勾對上了她的視線。
“！”
商鋏也發覺那頂帽子動了一下，他迅速將慕斜白一把拉了過來。
慕斜白麵上依舊淡定，她伸出手指指著草帽下的“船伕”，這種事情見得多了自然會沒有多大的反應：“假人會動。”
時聽也兩三步到了船頭，他湊上前，指尖捏住草帽邊緣，猛地一掀——
那顆假人頭“軲轆”一下從頸腔上滾落，像顆熟透的西瓜，在船板上彈了兩下，“撲通”掉進湄南河裡，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
人頭落地的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與血腥氣轟然炸開。
草帽下連線的，根本不是假人的軀體，而是一具人類屍體的軀幹。
屍體的脖頸被齊根切斷，胸腔被人用粗麻線強行縫合成一個隆起的弧度，皮膚下隱約可見鱗片狀的角質凸起。
最詭異的是，這具無頭屍的雙臂被兩根生鏽的鐵釘穿透腕骨，固定在船槳的握把上，隨著水波晃動，還在一前一後地機械擺動，彷彿一具被強行拼接的提線木偶。
時聽被這股氣味衝得後退一大步，蹙起眉頭來。
這種靈異事件不少見，只是這麼抽象的他們還很少見。
他問道：“怎麼是個死人在划槳，這是什麼情況？kp？”
【要過偵查嗎？】
“......我就知道什麼度假都是假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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