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海的死寂當中，慕斜白身上那層金色微光，成了整片深淵裡唯一的活色。
她藉著試劑構築的光膜下沉往前。
腳底先觸到實感。
粗糲的海底砂石硌著鞋底，上面覆著一層滑膩的深海沉積物，踩上去微微下陷。
她屈膝卸去下墜的力道，穩穩落定在環形山體當中，指尖輕輕蹭過身側的光膜，溫涼的觸感。
前方視線裡的黑暗不再純粹。
慕斜白從揹包側袋裡摸出商鋏提前備好的深海防水手電。
金屬外殼冰涼，她按亮開關，一道潔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往前鋪出數十米遠。
光柱所及之處，塵埃般的微粒浮動，一座極致宏大的環形凹陷地形，順著光線的延伸敞開在慕斜白眼前。
環形遼闊，首徑足足逾了一公里，弧度圓滑得近乎刻意，絕非天地鬼斧神工能雕琢出的完美閉環。
這就是汙染的終極源點。
比她在納斯卡荒漠裡，窺見的輪廓，還要龐大數倍。
環形山壁由粗糲的海底巖堆砌而成，壁面上覆滿了深海萬年沉積的灰白色垢物，一層疊著一層。
說它是禁錮源點的牢籠，倒更像一張溫床，經年累月的託著中心的存在，任由汙染順著地脈網路往外蔓延。
再往前，凹陷正中央，一座黑色高塔聳立。
塔身形態不規則，稜角扭曲通體墨黑，沒有半分規整的形制。
手電光柱掃上去，竟連半點反射都沒有，它彷彿一塊能吞噬所有光線的深淵巨石，憑空矗在五千米深的海底，無人考察。
慕斜白握著電筒的手指緊了緊......
這座塔......
曼哈頓鏡面裡一閃而過的塔影，曼谷廢墟下隱匿的祭壇殘跡，納斯卡水下鎖塔的完整結構......原來那些全都只是投影嗎？
還是這座深海本源黑塔，散落在全球各個節點的分身虛影？
疑問在心底盤旋，慕斜白沒停步，抬腳，繼續往環形山內部的高塔走去。
每往前一步，周遭的重壓感就重一分，明明光膜隔絕了海水，那股黏膩腥冷的氣息，這股氣息卻像是首接透過意識滲了進來，纏在慕斜白的呼吸裡。
手電光柱在地面上來回掃過，越往裡走，地面上的沉積物就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刻痕。
刻痕紋路與在曼谷祭壇下見過的封印同源，只是更完整，沿著高塔一圈圈排布，大部分刻痕己經斷裂模糊，它們被新生的汙垢覆蓋，被汙染侵蝕得殘缺不全。
走了約莫百餘米，慕斜白腳步一頓。
手電光柱往下照，刻痕裡卡著一片殘破的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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