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聖米歇爾島的時候，威尼斯剛下過一陣很短的雨。
雨水把碼頭石板打得發亮，潟湖上浮著薄霧，遠處鐘樓和屋頂只剩下顏色偏冷的輪廓。
快艇離開主島後，遊客的說笑聲很快被髮動機轟鳴蓋過去，水面也越來越安靜。
慕斜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昨天從面具店帶回來的那張照片。
泛黃相紙被裝在透明防潮袋裡，黑袍人仍舊背對鏡頭站在聖馬可鐘樓頂端，那道異常的光線從他的肩側斜斜穿出去，指向潟湖某處。
時聽探頭看了一眼：“你己經看一路了。”
“我在確認方向。”
“確認出來了嗎？”
慕斜白把照片轉了一個角度，透過船窗比了一下遠處島嶼的位置：“差不多。”
池鏡坐在後排檢查取樣箱，聞言抬起眼：“昨天也是‘差不多’，後來某人差點提出拿自己測試拖拽痕跡。”
慕斜白沉默了一下。
這件事怎麼還沒過去。
商鋏倒是沒參與落井下石。
他坐在她旁邊，伸手把被風吹得啪啪作響的防潮袋壓住，又順著照片裡那道光的角度看了看窗外：“靠島後往西北走。”
慕斜白側頭：“你也看出來了？”
“嗯。”
時聽靠回椅背，十分感慨：“所以你們兩個搭檔這麼多年，最大的成果是連迷路都能保持高度一致。”
快艇十幾分鍾後靠岸。
聖米歇爾島比從遠處看更安靜。
石牆後連綿著一排墓碑，柏樹和雜草在潮溼空氣里長得過分茂盛。雨後的泥土氣味混著海水鹹味，風從墓園深處穿出來，葉片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沒有遊客。
甚至連鳥叫都很少。
慕斜白踩過積水，忽然覺得這裡安靜得有一點刻意，好像整座島都在努力不發出聲音。
“這地方晚上適合拍恐怖片。”時聽走在最前面，低頭比對照片和地圖，“不用佈景，投資方能省很多錢。”
池鏡：“你要是願意留下客串屍體，還能再省一個演員。”
“謝謝，我目前職業規劃還沒有這麼開放。”
西個人穿過墓園外圍，又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蓋住的小路往裡走。越靠近照片光線指向的位置，墓碑越舊，不少名字己經被風雨磨平，淺灰色石面上只剩下一些模糊凹痕。
一個一個找浪費時間，商鋏開口道，“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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