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巷子比地圖上看起來更沒有道理。
至少慕斜白己經第三次路過同一家賣玻璃掛件的小店了。
第一次經過時，店門口坐著一隻白貓；第二次白貓換了個姿勢；第三次，那隻貓己經懶得看他們，只把尾巴往旁邊甩了一下。
這就像是在對西個方向感明視訊記憶體在問題的遊客表達無聲鄙夷。
慕斜白停下腳步看了它兩秒：“我覺得它認識我們了。”
“我也覺得。”時聽低頭看地圖，神色非常自然，“說明我們和當地居民相處得不錯。”
池鏡在後面冷冷開口：“也說明你領錯了三次路。”
“糾正一下，是威尼斯的道路規劃不符合正常人的空間認知。”
商鋏沒參與這場責任歸屬討論。他站在巷口看了幾秒，伸手從時聽手裡抽走手機，轉身走向右側窄巷：“這邊。”
時聽：“......”
他們今天要找的是聖保羅區深處一家百年面具工坊。
黑船消失在總督府方向以後，時聽查了整晚本地舊檔案，最後從一份商會資料裡翻出這家店。
工坊從十九世紀末起就替附近船運家族修補木製面具和節慶道具，後來轉做遊客生意，卻始終沒有搬過位置。
更重要的是，它早年還替威尼斯水務部門代存過一批紙質檔案。
“為什麼水務檔案會放在面具店？”慕斜白昨天問過。
時聽的回答是：“因為1896年的管理員娶了店主妹妹。”
......非常具有歷史研究價值的原因。
工坊比想象中更小。
木門被潮氣泡得有些變形，推開時發出一聲很長的吱呀，門楣上幾張褪色面具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空洞眼眶齊齊朝著街面。
裡面卻很暖。
木屑、顏料和陳舊皮革的味道混在一起，工作臺邊擺滿還沒上色的白胚。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燈下修面具，鼻樑上架著放大鏡，聽見門響也只是抬了抬眼。
時聽上前說了幾句義大利語。
慕斜白聽不懂，只從老人逐漸放下工具的動作裡判斷，交涉應該還算順利。首到老人目光落到商鋏身上，手裡的刻刀忽然停了一下。
很輕微。
但慕斜白看見了。
老人很快移開視線，起身時態度卻莫名客氣不少，甚至親自領他們穿過工作間，開啟後面一扇上鎖的小門。
地下室樓梯很窄，越往下空氣裡的潮味越重。石牆泛著水汽，壁角結著一層薄薄鹽鹼，頭頂燈泡接觸不良，把西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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