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斜白最後還是投了靈感。
倒不是因為她突然對威尼斯複雜得像毛線團一樣的水巷產生了敬畏，主要是KP那句“迷路到明年”說得太誠懇，誠懇得讓人很難當成威脅。
骰子滾完，西個人成功獲得了一條“正常遊客也能看懂”的路線。
時聽盯著手機地圖看了十秒，最後評價：“所以這個檢定的意義，是證明導航軟體真的可以用？”
【請尊重副本機制。】
“很尊重。”慕斜白一本正經，“所以我們現在準備花錢坐船。”
威尼斯下午的風比剛到時更潮。
河水重新漲回來以後，那些短暫暴露在陽光下的石階又沉了下去，只剩岸沿還掛著溼漉漉的水痕。
沿岸建築的倒影被船槳攪碎，褪色的磚牆、狹窄拱窗一起落進水裡，隨著波紋輕輕晃動。
貢多拉從岸邊離開時，船身向一側傾了傾。
慕斜白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肘搭著船沿，低頭看水。
河道並不清澈，陽光只能照進去很淺一層，再往下便是一團帶著褐色的暗綠，偶爾有氣泡從石牆根部浮上來，在水面輕輕破掉。
她盯得有點久。
商鋏坐在後面，抬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把人從船沿邊按回來幾釐米。
“別伸頭。”
“我沒伸。”
“頭髮快碰水了。”
慕斜白把從肩頭滑下去的髮尾撈回來：“那是風的問題。”
池鏡聞言連眼睛都沒抬：“建議你下次寫報告的時候也這麼解釋。”
時聽正在和船伕聊天，回頭笑了一聲：“標題我都想好了，《關於風力因素誘導調查員主動靠近汙染源的事故分析》。”
“......我承認我之前是有些不對，但是你們是不是也太草木皆兵了？”
回應她這句話的，是商鋏默不作聲又扣著她的肩膀往回拉了拉的動作。
船伕聽不懂中文，只從他們的神態裡判斷幾個亞洲遊客心情不錯，也跟著笑了一下。他撐著長槳，貢多拉貼著水道緩緩向前。
經過低矮石橋時，陽光被橋洞整個遮住，只剩水面反光落在潮溼磚壁上，一晃一晃，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貼著牆面呼吸。
出了橋洞，前方就是里亞託橋。
橋上擠滿遊客，岸邊商鋪招牌鮮亮，大運河在這裡忽然開闊。偏偏就在這種地方，船伕手裡的槳停了。
不是減速。
他整個人突然僵住，隨後猛地把長槳橫在船側。貢多拉在水面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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