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慕斜白就穿上了潛水裝備。
池鏡對此並不意外。
她只是站在船尾檢查氧氣瓶壓力，順手把慕斜白麵鏡往上推了一點，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個普通實驗注意事項：“昨晚船底被撞過，今天如果再出現異常衝擊，立刻上浮。”
慕斜白坐在船沿，低頭整理呼吸管：“我看起來像會不聽醫囑的人嗎？”
池鏡停下動作，看了她兩秒，腦子裡浮現出了種種畫面。
“像。”
時聽正在調聲吶，聞言笑了一聲：“池大博士難得判斷這麼主觀。”
“這是樣本量足夠大之後得出的客觀結論。”
商鋏沒說話。
他蹲下來把慕斜白腳踝位置的固定帶重新勒緊，又用手扯了一下確認不會松。動作很熟練，像這種替她檢查裝備的事情己經做過無數次。
慕斜白低頭看他：“太緊了。”
“下水會松。”
“勒得慌。”
“忍著。”
慕斜白很輕地嘆了口氣。
搭檔這種生物，有時候確實缺乏基本的人文關懷。
這次的下潛比上次不知道輕鬆到了哪裡去。
潟湖早晨的水比昨晚清亮一些，但也只是表面。真正下潛之後，陽光很快被頭頂水層濾成偏冷的藍綠色，越往下，西周越暗。
她沿著安全繩下降。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呼吸器的聲音在水下被放得很近，每一次吸氣都像有人貼著耳邊喘息。等腳蹼終於踩到實物的時候，一片沉在水底的石板路從手電光裡慢慢顯出來。
慕斜白動作停了一瞬。
昨晚聲吶上的矩形結構不是誤判。
這裡真的有一座城。
石板街道儲存得出乎意料地完整，一塊塊灰黑色石面向前延伸，縫隙裡積滿沉積物。
街道兩側是己經坍塌大半的建築，牆體被淤泥和水生物覆蓋，只剩下門框、窗洞和幾段屋簷還能辨認出原本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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