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升起來的時候，威尼斯正好開始入夜。
白天擁擠的遊客沒有立刻散去，聖馬可廣場附近仍舊亮著燈，餐廳門口坐滿人，遠處還有手風琴和玻璃杯碰撞的聲音。
潟湖被月光照得很亮，水面一層層推向岸邊，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夏夜。
慕斜白卻站在岸邊，抬頭看了眼天。
月亮很圓。
圓得讓她想起面具店照片背後的那行鉛筆字。
三天後滿月，水位最低點。
現在就是那一天。
“潮位己經開始降了。”池鏡低頭看著平板，“比預報還快一點。”
時聽靠在欄杆上：“我現在對‘比預報快一點’這幾個字己經有心理陰影了。”
商鋏站在慕斜白旁邊，正準備說什麼。
下一秒。
鐘聲響了。
不是從任何一座鐘樓傳來的。
那聲音低沉得近乎不像鍾，更像一塊巨大的金屬在水下緩慢震動。第一聲升上來的瞬間，周圍所有正常的城市聲音都像被壓低了一層。
嗡——
慕斜白耳膜猛地一痛。
她下意識皺眉，指尖按上耳側。旁邊時聽也吸了口氣，池鏡手裡的平板差點沒拿穩，商鋏則迅速抬頭看向水面。
奇怪的是，周圍沒有任何人反應。
餐廳裡的客人還在笑，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桌邊經過，兩個年輕女孩背對潟湖拍照，甚至不遠處一隻鴿子都還在低頭啄食。
像那聲足以震得他們耳骨發麻的鐘聲，從來沒有存在過。
第二聲緊跟著升起來。
嗡——
慕斜白偏過頭：“他們聽不見。”
“不是聽不見。”池鏡快速看了一眼周圍人群，“他們連生理反射都沒有，聲音只作用於我們。”
“這就很沒有禮貌了。”時聽揉了揉耳朵，“定向騷擾。”
慕斜白沒搭腔。
她盯著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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