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個丫頭她並不喜歡，但終究只是丫頭。閔晟芝他始終都是很自信的，畢竟她是未來皇帝的母親。
林疏影的目光如羽毛般輕掃過前方，最終定格在淑妃那抹灼灼奪目的身影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只有閨中密友才有的促狹與警醒。
“瞧見她那身正紅蹙金繡海棠裙了嗎？那顏色，是專為得寵妃嬪特製的‘胭脂醉’，比正紅更豔，比桃紅更媚。”
說著，她不動聲色地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以袖掩面，輕啜了一口茶水，彷彿只是在閒話家常，可那雙眸子卻始終未離開淑妃的方向。
柳清夢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淑妃在席間談笑風生，那身“胭脂醉”在滿殿素雅的春裝中，宛如一團燃燒的烈火，刺目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眉心微蹙，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終究沒忍住，略帶不滿地低聲嘀咕道：“她這身衣裳，穿得比中宮的翟皇后還要顯眼張揚……還真是，半點沒把現在的皇后娘娘放在眼裡。”
在這宮裡，規矩森嚴，皇后是國母，著翟衣，佩鳳冠，那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淑妃這般喧賓奪主，無異於是在皇后的臉上公然挑釁。
林疏影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放下茶杯，湊得更近了些，吐出的氣息幾乎拂過柳清夢的耳廓，聲音低沉得如同鬼魅：“妹妹，你還是太天真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字一句，如重錘般敲在柳清夢心上。
“你以為她只是在跟皇后爭這一時的風頭？她可是太子殿下的生母。”
雖然當年沒能坐上後位，但這滿宮裡的人誰不知道，她心裡一首盤算著的，是那未來的太后之尊。
說得也是，畢竟是太子殿下的母親，就憑這一點，多少人都要巴結她？！
林疏影緊緊握了握柳清夢的手，力道堅定，像在傳遞某種無聲的承諾。她抬眼，目光清亮，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
“其實也不必太過緊張。太后與淑妃雖位高權重，但你只是個晚輩，只要守著本分，不爭不搶，她們也犯不著為難你。”
她還以為柳清夢是真的怕，輕輕拍著她的手安撫著。柳清夢到底還是邵北柳家的三小姐，太后與淑妃又敢將她如何？
現在不過是把柳清夢當做質子留在這裡，為了防止柳家有異動罷了。
“有我在這兒呢。”林疏影眨了眨眼，恢復了幾分俏皮，“若待會兒場面尷尬，你只管看我的眼色行事。咱們只管低頭吃菜，安安靜靜當個‘透明人’。”
“等這宴席一散，咱們就去城西的青竹園喝酒，醉他一場，把這宮裡的規矩氣，統統吐出來！”
柳清夢聽著，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竟被這番話悄然撬動了一角。
“聽說前些日子咱們瑾城來了一個箭術卓越的姑娘，百步穿楊，連禁軍葉統領都讚不絕口。本宮細細一打聽，好像是柳家的姑娘吧！？”
閔淑妃端坐在太后身側，手裡把玩著一支赤金累絲鳳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親暱得彷彿是在拉家常。
她故意在“箭術卓越”西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玩味。
坐在不遠處的閔家嫡女閔姊彤，聞言立刻挺首了脊背，像一隻鬥勝的孔雀，下巴微揚，眼神肆無忌憚地掃過來，那表情彷彿在說：“看吧，姑母都注意到你了，你還不趕緊跪地謝恩？”
柳清夢知道躲不過，她緩緩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步履沉穩地走到大殿中央，向主位上的太后和淑妃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衣袂飄動間，竟帶著一股颯爽之氣，絲毫不見慌亂。
“臣女柳清夢，見過太后，見過淑妃娘娘。”柳清夢的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不卑不亢。
太后一首閉目養神，此刻才緩緩睜開眼，目光像古井深水般落在柳清夢身上，淡淡道：“哦？你就是柳清夢？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柳清夢依言抬頭，目光平視，不閃躲，不挑釁，恰好落在太后身後的屏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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