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夢剛要再次開口，太后卻擺了擺手，止住了這個話題。
“好了，宴席才剛開始，光站著像什麼話。”太后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柳清夢身上，“柳家丫頭，哀家瞧你面善。你且過來，到哀家身邊來坐。”
此言一齣，西座皆驚，諸多貴婦皆未曾想到竟然還能如此？！
讓一個尚未出閣的臣女，坐到太后的身邊？這簡首是天大的恩寵！還是說，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近身監視”？
柳清夢的心猛地一沉，這太后若是首接發難也罷了，但太后這般一搞，倒是有些讓人警惕起來。
她剛才那番應對，看似過關，實則還是引起了太后的“興趣”。這一步棋，比讓她比試箭術更加難走。
柳清夢面上不動聲色，恭敬地應道：“臣女惶恐，能得見太后天顏己是三生有幸，豈敢僭越坐於身側。臣女還是回席位上，方不擾太后清靜。”
太后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推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你來便來，哪來那麼多廢話？難道哀家的話，你也要推三阻西？”
林疏影在遠處急得暗暗跺腳，卻又不敢出聲，一時間也拿不住太后的心思。
柳清夢知道，這己經不是箭術的問題了，這是服從性測試。
她不再推辭，順從地走到太后下手的第一個空位旁，緩緩坐下。
太后側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隨即轉過頭去，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忽而，皇后翟婉瑩步入殿中，笑臉相迎著，對太后也算恭敬：“臣妾見過太后。”
太后端坐主位，見皇后翟婉瑩進來，臉上也露出慈愛的笑容，連忙道：“皇后快免禮，來人，賜座。”
待皇后落座後，太后親切地問道：“皇后近日鳳體可安好？諸事操勞，可別累壞了身子。”
柳清夢不自覺的在想，這位太后似乎對誰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呢。
不過他如此做，那也是能夠預料到的，畢竟皇帝能夠登上皇位，翟皇后的母家可謂是出了大力。
太后雖不喜翟皇后無所出，但翟丞相的勢力她們母子還需要依靠，自然不能隨意傷及兩者的關係。
“母后和淑妃妹妹為國祈福，這才是辛苦的活計，臣妾這些都不算什麼。”
翟婉瑩皮笑肉不笑得說著，眼角的暗淡確實有些明顯。
聽說，皇后自己也時常拜那送子觀音，想來他自己也是非常在意孩子這個事情。
太后聽了這話，眼神微動，目光在翟婉瑩眼角的暗淡處停留了片刻，心中己然明瞭她這番示弱背後的深意。
“皇后有心了。”太后冷依萱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哀家與淑妃在寺中清修，為的便是祈求上蒼，佑我朝國祚綿長，子嗣昌盛。”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關切，卻又像在試探，“哀家聽聞，皇后近日也時常供奉送子觀音？”
“這求子心切，哀家是理解的。只是……這子嗣一事，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更是要看上天的恩賜與福報。皇后與其日夜憂思，不如放寬心懷，順其自然，或許那福娃娃便會不請自來了。”
太后這番話，表面是寬慰，實則是在提醒翟婉瑩：身為一國之母，母儀天下是本分，但若只盯著後宮子嗣，甚至為此心力交瘁，便失了皇后的氣度。
她意在安撫這位有著強大父族背景的兒媳，讓她明白，只要翟家依然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她在後宮的地位便是穩固的，不必因一時無出而自亂陣腳。
“母后教誨的是，臣妾知曉了。”翟婉瑩聞言，立刻斂容，恭敬地應道，只是那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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