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微頓，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冷冷的道：“而如今的太子邵雲渡，尚無太子妃。我柳清夢，為何不能爭這一局？天下棋盤，誰又是註定的贏家？”
邵星河聞言，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冷冽，如霜刃出鞘。他眸光一沉，步步逼近，氣勢如淵：“拉攏？你當真以為，我那皇叔是想拉攏你？”
他聲音陡然轉厲，如驚雷破空，乾脆又果斷：“他若真有此心，早該遣使提親，而非按兵不動。他防你還來不及，怎會容你入主東宮？”
那邵嘉禎潛伏那麼多年，給了邵星河的父親致命一擊，那可是他自己的兄長，血脈相連的兄長啊。
可是，當年，他動手的時候，眼裡沒有半分的顧念親情，只有對皇位和權勢的渴望。
邵星河也站起身，步步緊逼，目光如炬，首視她眼底。
“你可曾想過，一個手握三十萬大軍的外戚，若成了未來天子的岳丈，那皇位，還姓‘邵’嗎？我那皇叔是什麼樣的人我不知道嗎？心狠手辣、多疑善忌，又豈會容你這等隱患近在咫尺？”
他語氣微緩，卻更顯鋒利：“他不會讓你做太子妃的，柳清夢。他寧可選一個無權無勢的閨秀，也不會讓柳家之女，染指東宮。”
夜風驟緊，樹上黃葉亂響，彷彿應和著這暗流洶湧的對峙。
柳清夢眸光微閃，指尖悄然掐入掌心，她知道，他說的，是她最不願承認的真相。
可她依舊昂首，如雪峰孤立，不肯低頭：“那又如何？天下之路，從不止一條。我不靠誰拉攏，也能自己走上去。”
邵星河凝視著她，忽然低笑，眼中竟掠過一絲欣賞：“所以，才更該與我結盟。我不是他，我不懼你強，我只願與你，結束這一切。”
她想要做什麼，邵星河心裡很清楚。柳清夢想要坐上皇后之位，她不過是想站在高位上，保護天下百姓，讓世間再無戰火。
她不想，不想讓更多的孩子和自己一樣，從小失去父母，失去姐姐。
後坡嶺上，秋風捲過，漫山遍野的銀杏林如金浪翻湧，落葉簌簌，鋪就一地錦繡。
邵星河立於她身側，目光卻投向遠方，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低沉而銳利：“你在鑠北待了這些年，踏過多少血土，看過多少袍澤倒下？打了那麼多仗……這一路走來，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想結束這無休止的戰火？”
他側過頭，眸光如電，首視著柳清夢的眼：“還是說，你當真不知，武將最缺的，究竟是什麼？”
柳清夢的心猛地一顫，彷彿被那目光洞穿。
是了……她怎會不知？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呀！？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她與兄長髮愁的事情太多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她的兄長柳江賀，鎮守落日關十載，踏雪破風之名，名震北境。
可那赫赫威名之下，是凍裂的手掌，是補了又補的戰甲，是將士們在寒夜裡啃著樹皮、喝著雪水的煎熬。
她閉了閉眼，眼前浮現的是邊關軍報上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跡。
糧草未到，箭矢將盡，戰壕坍塌，傷亡三百……太多了，太多的傷亡……
而朝中瑾城那些權貴，卻在宴飲笙歌，爭論著哪匹馬更俊、哪塊玉更潤。
“但是，我可以幫你，你也可以幫我。”邵星河的聲音緩了下來，卻更顯堅定，如暗流湧動。
“我有朝堂人脈，有戶部暗線，能調糧、能撥款、能壓下瑾城那些人的彈劾摺子。而你柳清夢，你能給我兵權之外的民心，能給我北境將士的忠誠，能助我……扳倒那些蛀空江山的人。”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想要踏出牢籠：“我們不必再被他們操控，不必再看人臉色求一口活命的糧。我們可以一起，撕開這腐朽的天幕，走出瑾城那些人的魔爪。”
風忽然靜了，樹葉不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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