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吹動他額前碎髮，他卻渾然不覺，只專注地講解著“鶴翼陣”的破局之法，聲音清朗，條理分明，連父親都頻頻頷首。
柳清夢看得入神，不小心碰倒了旗杆，嘩啦一聲，驚動全場。
“誰？究竟是何方鼠輩，竟然搞出這麼大陣仗！？”父親柳燼淵蹙著眉頭，厲聲喝道。
柳清夢吐了吐舌頭，正要溜走，卻見那少年轉過頭來，目光如電，卻在看清她的一瞬微微一怔，隨即竟笑了。
“這位是柳將軍家的小小姐？聽聞你日日來偷看操練，今日總算見著真容了。”
柳清夢一愣，小聲嘀咕著，又道：“你……竟然，知道我？”
“自然，你偷偷來了很多次吧？”小楓挑眉輕笑，似是很自信的說，“你每次藏身的位置，我都記下了。上回是糧車後，前日是馬廄旁，今日……旗杆，可不太聰明。”
柳清夢頓時漲紅了臉，又氣又惱，卻又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人，怎這般討厭！”
“討厭？”小楓挑眉思索，明日是射藝比賽，便是一句：“可你明日，大概還會來。”
她轉身就跑，氣呼呼的說是不管怎麼樣，都不要他多管閒事。
不過，自那日起，她果然日日都來得光明正大。有時帶一壺熱茶，有時塞給他一塊蜜餞，嘴上卻總不饒人：“我可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我爹！”
‘小楓’也不拆穿，只含笑接過，偶爾遞迴一本兵書，扉頁上寫著：“贈柳小將軍，兵書而己，不必偷看。”
……
銀杏葉如蝶般在秋風中翩躚，一片片飄然墜落，輕輕棲於兩人的肩頭。
柳清夢眸光微動，指尖輕抬，將那片金黃的葉子悄然拂下，動作如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凝視著掌心那枚脈絡分明的葉片，彷彿在解讀一段被風塵掩埋的往事。
邵星河抿了一口新出爐的清茶，熱霧氤氳，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意。茶香清冽，卻壓不住空氣中悄然瀰漫的張力。
“你是誰我己然知曉，那不妨說說你的目的！？邵星河，前太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柳清夢她挑眉，眸光如寒潭深水，映著斑駁樹影，卻無半分暖意。
“就算你是小楓，就算我們之前認識，就算如此，但……你接近我，尾隨我一路，一定有目的！！”
她聲音清冷，字字如珠落玉盤，首逼他的心頭，“你想要什麼……別以為我猜不到！！”
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肯定是帶著目的靠近她的。他之所以肯來，無非就是柳家有利用價值，僅此而己。
邵星河聞言愣了愣，想不到這丫頭警惕性這般高，竟然是這般的一個反應。
這落在柳清夢眼中，就相當於承認了，他是帶著目的的。
柳清夢頓了頓，目光如刃，首刺對方眼底，拔出醉珺，架在他脖子上。
“你一路尾隨，暗中窺探，步步緊逼，這絕非故人重逢的坦蕩。你接近我，必有所圖。說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風起，葉落如雨，留下陣陣漣漪。
邵星河輕笑一聲，唇角微揚，眸光如深潭映星，幽邃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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