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秋雨剛落，屋簷掛著清露，小雨初歇。不過辰時，天邊初見晨曦，三兩行人皆帶著油紙傘。
巷子深處，瀟瀟茶室，小璇蹲在門口，安靜的看著行人發呆。
暮秋的風帶著涼意，捲起幾片枯葉，在門檻前打了個旋兒，又悄然停歇。
小璇雙臂環膝，一雙烏亮的眼睛，像兩泓未被塵世驚擾的深潭，靜靜映著人間匆匆。
爺爺今日一早便走了，摸了摸他的腦袋，只留下一句：“乖乖聽呂曉掌櫃的話，爺爺去去就回。”
小璇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抽去了主心骨。她不懂大人的事，卻知道爺爺從不輕易離店，更從未將她獨自託付他人。
呂曉掌櫃在廳內算賬，算珠撥動聲清脆而冷，像在切割著寂靜的時光。
今日茶室冷清，唯有三兩行人駐足，或歇腳飲茶，或低聲交談。
忽然，一個身著青衫的墨客壓低聲音，語氣卻難掩激動：“聽說了麼，最近呀。葉府發生了一件大事？！他家被盜了！！”
“什麼？！”鄰座書生猛地抬頭，茶盞一顫，茶水潑出半盞，“葉府？哪個葉府？莫非是禁軍統領葉子都的府邸？那可是天子親衛，府邸守衛如鐵桶一般，誰敢動他？”
“噓——！”那人慌忙伸手示意，眼神警惕地掃過西周，趕忙攔著他欲抬高的音量。
“小聲些！你不要命了？這話傳出去，怕是連茶室都要被封了。葉統領的耳目，可不止在宮牆之內。”
眾人頓時屏息，茶室裡一時靜得連風穿簾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那青衫人這才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更加的小心翼翼：“我可聽說了……那一夜，月黑風高，葉府上下竟無一人察覺。”
“那夥人，戴著詭異的面具，似鬼非人，為首的身量高大，一襲玄袍如墨，手持長弓，步履無聲，趴在那葉家牆頭。守門的十二名精銳，竟在瞬息之間全部昏厥，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似是有些難以想象，“這等身手……莫非是江湖上傳說中的歸一閣？”
“有可能呢，聽話……那案發現場確實有一‘歸一’令牌！”另一人接話，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據說，十日前的夜裡，他們首入內院，取走了葉府許多金銀呢。而且……聽說”
“嘖嘖，天子腳下，禁軍統領的府邸，說闖就闖，說盜就盜……那麼多守衛，都是吃乾飯的不成？！也不知怎麼就…”
說話者欲言又止，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茶室門口，生怕有人聽見。
十日之前的那個夜晚，月色晦暗，天幕如墨，唯有點點星子如碎銀灑落，冷光垂落人間。
無月的夜，最是適合藏匿殺機。幾盞昏黃的燈籠在葉府高牆外搖曳，光影斑駁，如同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隊黑衣人如影子般伏於葉家牆頭，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臉上戴著猙獰詭異的面具，似鬼非人，眼孔處幽深如淵，竟無半分人氣。
夜風掠過，衣袂輕動，竟不帶一絲聲響，彷彿他們本就是從黑暗中滋生的幽靈。
“動手！！”歸一閣閣主一身玄衣，手中長弓上搭著箭矢，就等著葉家哥出來。
“葉子都給我抓了，其他人，反抗者殺！！”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眸光一凜，清冷得近乎殘酷。
那雙眼，沒有怒意，沒有殺念，卻比任何暴戾更令人膽寒。
那是掌控生死的漠然，是早己將人命視作棋子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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