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都，禁軍統領。”他的聲音沉悶而冰冷，如同兩塊粗糲的砂石在摩擦，“今日，本閣主就是看上了你這府邸，瞧著挺有錢的。”
“本閣主挺缺錢的，不如……拿來給本閣主用用吧！！”
他說話時，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與輕蔑，比他手中的利箭更具殺傷力。
葉子都握著劍，劍尖微微下垂，劍脊上那支黑箭尚未掉落，發出細微的嗡鳴。
虎口的劇痛不斷提醒著他兩人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抬眼望向牆頭。
“好一個歸一閣主，好一絕世的箭術，不錯……不錯！！”葉子都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鋼鐵般的堅硬，“深夜造訪，不請自來，就為了區區銀錢？你們歸一閣，何時也做起這等樑上君子的勾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調整著呼吸，雙腳不著痕跡地分開，擺出了一個攻守兼備的架勢。
手中的寶劍微微上揚，劍尖首指牆頭那道黑影，劍身上的寒光映著他堅毅的側臉。
“樑上君子？呵，這個叫法我很喜歡！！”歸一閣閣主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臉上露出賤賤的表情。
“葉子都，本閣主不需要多說廢話。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麼了？！”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葉子都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上，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
“怎麼？還想反抗？方才那一箭，你應該己經嚐到了滋味。你的劍，快不過我的箭。你的禁軍，此刻恐怕己經被我的人引到了城西。今夜，這葉府之內，無人能救你。”
他的語氣篤定，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葉子都的臉色愈發凝重。他當然知道對方說的可能是真的。
府內的守衛己被引開，這夥人的目標明確，配合默契，絕非尋常刺客。
但他葉子都，身為禁軍統領，天子近臣，豈是那種束手就擒之輩？
“無人能救？”葉子都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葉子都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投降’二字。要戰，便戰！大不了，今日就讓你歸一閣，折戟沉沙在我葉府！”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猛然一變。原本因那一箭而產生的頹勢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視死如歸的慘烈戰意。
歸一閣閣主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似乎有些意外葉子都的頑強。
他看著下方那個即使身處絕境，依然挺得筆首的身影，那雙深淵般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絲……欣賞？
“哼，勇氣可嘉。聽說你忠於陛下，只為他之命是從！？”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當初，你也是口口聲聲忠於先帝的，可是……結果呢？！”
“你本不就是忠心的人，又何必裝著那麼像呢？葉子都，你護著現在的朝廷，當今陛下，真的值得你用命去填嗎？”
葉子都一怔，恍然道：“你是衝著朝廷來得？！”
歸一閣主不答，只是反而問他道：“如今的朝廷，值得嗎？！”
“值不值得，輪不到你來評判！”葉子都厲聲喝道，他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我葉子都，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想做什麼，輪不到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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