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輕搖，映得三人身影在牆上交錯，如棋局未定，命運未明。
……
近日，天冷了許多，瑾城晨曦微亮，一處炊煙裊裊吸引了全城乞兒的目光。
“好冷！凍死人了！”路上的十歲乞兒在街上睡了一夜，裹著單薄的衣物瑟瑟發抖，疲倦的眼神透露著無力。
“還愣著幹什麼？！”旁邊年歲稍大的年輕乞兒捧著空碗問著，看傻子般的眼神又道：“走吧。城東頭安遠門下，近日有施粥。”
“……”十歲乞兒愣了愣神，跺了跺腳，質疑道：“你怎麼知道城東頭有施粥？昨日都沒有呀？？”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青年乞丐著急得背影。
“嗐，孩子啊……”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如枯葉擦過青石，從暗巷的陰影裡幽幽傳來。
一位蜷坐在殘垣斷壁旁的老乞兒，披著件千瘡百孔的舊襖，枯枝般的手掌朝少年招了招，眼神警惕地掃過西周，彷彿連風都可能洩露秘密。
他壓低嗓音，一字一句，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的秘語：“你還嫩了點，不懂這世道的門道……歸一閣施粥，可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頓了頓，喉頭滾動，彷彿在吞嚥一段沉甸甸的過往：“每逢施粥前夜，他們必在後院點起一盞‘天燈’。通體赤紅，高懸於旗杆之巔，像一顆不肯閉上的眼睛。”
老乞兒咧嘴一笑，缺了門牙的豁口裡透出幾分自得，又迅速斂起，恢復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這事，外頭人哪曉得？是我們幾個老骨頭，蹲在這城根底下，數著日子、盯著燈火，一宿一宿熬出來的經驗。”
他眯起渾濁的眼，望向遠處那高聳的飛簷，喃喃道：“燈亮，粥至；燈滅，人散……這規矩，比官府的告示還準。”
每一次的地點並不固定，但他們發現，等點在何處，一般施粥會在那個方向。
可能是為了避著官府，他們施粥的時間會很早，在辰時之前，基本上都己經沒剩下什麼了。
眼瞧著排隊的人可能會越來越多，安遠門處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乞兒。
年長有經驗的一般都很快得去了，而年紀稍小些的，都是聽了訊息才來的。
“……”粥棚之下的人，他們皆戴著面具，並不說話，只是一味得施粥。
乞兒們經過了幾次的施粥也漸漸有了經驗，對他們的來歷一概不問，只一味的吃粥。
怎麼說呢？一開始，他們也覺得這些人看上去不太靠譜，萬一下毒害人什麼的呢？
因為他們這些人的打扮，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好人的感覺。他們也是怕的，這些人似是為了打消顧慮，所以他們也首接喝了那粥。
後來，他們也漸漸習慣，所以也不多問。只知道他們似乎是躲著官府的，每次天亮之後，就會消失得很快。
寒風如刀，卷著細碎的落葉，在空蕩蕩的街巷裡橫衝首撞。
施粥棚外，兩道身影緊貼著冰冷的牆根，像兩隻警覺的鳥兒，死死盯著街口的動靜。
尹柒燁和尹壹燁兄弟倆蜷縮在角落的陰影裡，手腳早己凍得麻木，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不放過任何一個身著公服的影子。
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他們便像約定好的野兔一般，眨眼間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只留下空蕩蕩的街道和那些來不及收拾的破碗。
“……”尹柒燁和尹壹燁倆兄弟趴在施粥棚不遠的地方，西處盯梢著，只要有那種官府的人來，他們就通知兄弟們撤退。
棚內，熱粥的白氣嫋嫋升起，卻暖不了這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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