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兄，你我相識便是緣分。反正我不會認輸的，我的圍棋才是天下第一。”
仲時來將那枚黑子鄭重地塞進季照恂的手裡，緊緊握住，“這枚黑子便留在你身邊，權當信物。”
“三年！”他豎起三根手指，眼神明亮如星，“我們立下個三年之約！三年之後，我仲時來定會重返北邵。屆時，我們再擺開這方棋盤，一決高下，分個真正的勝負！”
季照恂感受著手心中那枚被體溫焐熱的黑子，又看了看仲時來手中緊握的白子，嘴角也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他握緊了那枚黑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堅定地做出承諾：“好！一言為定，我等你。”
“但有一點，你是錯的。仲時來，我的圍棋才是天下第一！”
季照恂也是一副意氣風發少年的感覺，難得在他臉上見到這麼強的勝負欲。
少年人的惺惺相惜往往在一瞬間，那一瞬的約定，足以讓他們銘記。
東宮屋簷下，一串銅鈴被微風輕撫，發出幾聲清越的脆響，叮叮噹噹，彷彿穿越了三年的時光，將兩人的思緒從那個秋日的太倉寺拉回到了現實。
眼前的那個少年早己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莽撞，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深邃，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季照恂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林疏影身上，眸光微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與真誠。
“林姑娘，多謝。你救了殿下，便是救了在下最為珍視的人。這份恩情，季某銘記於心，若有驅策，定當萬死不辭。”
林疏影一襲青衫，身形清瘦而挺拔，神色淡然如水。
她望著簷角搖曳的風鈴，微微一笑，輕聲道：“季公子言重了。治病救人，乃我醫者的本分。無論她是何身份，只要有一線生機，我林疏影便不會袖手旁觀。”
季照恂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頭望向殿內。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觸碰那隨風輕擺的鈴舌，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
“姑娘高義，不管怎麼說，我都謝謝姑娘了。”季照恂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暖意。
季照恂靜立於屋簷之下，身影被廊下的燈籠拉得修長。
他望著前方，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聲音沉穩，一字一句彷彿刻入寒風之中：“殿下於我，不僅是君臣名分，更是……這蒼茫人世間，我必須用性命去守護的執念。”
季照恂頓了頓，目光悠遠，似是穿透了時光：“幼年同窗的情誼，不是幾句寒暄就能帶過的。如今殿下身處困局，我若袖手旁觀，才真是枉讀了聖賢書。”
話音未落，一陣冷風捲著寒意穿廊而過，簷角懸掛的銅鈴被風吹動，叮鈴作響。
那聲音清冷悠遠，彷彿在替這無聲的誓言作證，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不息。
“小女子告辭了。”林疏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緊了緊肩上的藥箱，臨走前又回眸看了一眼季照恂，低眸在他身上打量片刻，見他雖穿著厚實卻仍被凍得指尖微紅，忍不住輕嘆一聲。
“冬日天寒，冷熱交加最易侵體。季公子這般書呆子氣，莫要忘了貼身帶著我備的藥囊，別等病倒了才想起醫囑。”
言罷，她轉身沒入夜色，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季照恂一愣，緊了緊廣袖中的藥囊，看著林疏影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免疑惑。
她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上有藥囊的呢？這藥囊的來歷季照恂也不記得了，只是隱約聽父親說，幼年他曾病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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