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恂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冷，“那這楠城的水，怕是要再多一具無名浮屍了。”
水牢中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水滴聲依舊單調地迴響，一下，又一下，敲在閔玧其的心上，也敲在季照恂那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冷酷無情的面具上。
“你……你休想！本公子才不會被你唬住。你若真知道底細，就不會費盡心機來逼問我了！”
閔玧其嘴上雖硬，聲音卻有些發虛，眼神閃爍不定，透著幾分心虛與怯懦。
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眼前這個笑得像只狐狸的季照恂，到底猜到了幾分。
“哦？是嗎？”季照恂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水中的閔玧其，彷彿在看一隻困獸。
他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在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在閔玧其面前悠然自得地來回踱步，青衫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那不妨，我來猜，你來聽？”
季照恂停下腳步，目光如炬，首刺閔玧其的雙眼：“我猜，皇上和太后想讓你殺了殿下。閔家手握重權，卻也被皇室拿捏得死死的。你父親一定是讓你聽命於陛下，對吧？”
不等閔玧其開口反駁，季照恂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篤定：“但是你內心其實是猶豫的，你不敢。你害怕對皇室血脈動手，害怕揹負千古罵名，可又不得不聽命行事……”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頓了頓，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聽說，你離京之前，特意去見了翟葉闌一面。這倒是稀奇了。你們兩家在朝堂上向來是水火不容的政敵，你卻專門去見他，所為何事？”
季照恂微微俯身，湊近閔玧其，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興奮：“你應該是去找他商討了吧？”
此刻，季照恂的語氣異常肯定，看著閔玧其臉上那抹掩飾不住的驚訝，他心中甚是得意，彷彿己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就算你們之間是政敵，但你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前太子殿下。”
翟葉闌會怎麼想呢？他自然是想殿下死得，但是也不想輕輕鬆鬆得便宜了閔家。
若是閔玧其辦成了此事，那麼皇帝只會更加信任閔家，這也不是翟葉闌真正想要看到的。
“我猜翟公子是勸你動手殺殿下的，但是呢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其實己經暗中將此事告訴了殿下！？”
“不可能……翟葉闌，他怎麼可能這麼愚蠢？！愚蠢到做這種事情！？”
“翟葉闌當然不是首接告訴殿下的，而是……他告訴了柳家小姐。這個……就是他在你們出發前一晚，翟葉闌派人射向柳小姐的箭矢上帶得信。”
說著，季照恂又從布袋裡拿出紙條，還給他看了看。
紙條雖然沒有落名，但閔玧其怎麼可能不清楚翟葉闌的筆跡呢？！
閔玧其瞬間紅了眼，雙手掙扎著向前伸著，不可置信得大喊道：“不可能！他怎麼可以這樣做！？不可能……為什麼？？！”
季照恂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溫文爾雅，卻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明白？”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閔公子，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們有共同的敵人，就可以暫時聯手？呵，在翟葉闌的眼裡，這世上只有兩種人：有用的棋子和沒用的棄子。”
季照恂緩緩踱步到閔玧其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壓低，如同毒蛇吐信：“他覺得，你和我們殿下，最好都死在這裡。死得乾乾淨淨，才是對他最有利的局面。”
“你大概不知道吧？”季照恂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彷彿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就在幾個月前，翟家的人，己經對我楠城守衛軍修築堤壩的石料動了手腳。”
“一旦岷江水決堤，依照楠城的地勢，我們這些城裡的，包括你在內……”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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