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語風猛地回過頭，看向岸邊正在警戒的紅羅，又看了看那不斷冒泡的水面，只覺得五雷轟頂。
這麼一來，豈不是剛剛……自己這毫無防備、赤身裸體的模樣，全被水底那個不知死活的登徒子看光了？！
“你……！”
上官語風大驚失色，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與怒火瞬間攻心。
她咬緊下唇，眼底瞬間燃起熊熊怒火，連方才的疲憊與哀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燒得一乾二淨。
“紅羅，拔劍！”
她低喝一聲，聲音因極度的羞憤而微微發顫。
她甚至顧不上穿戴整齊，只胡亂將月白色的外衫披在肩頭，赤著雙足，一把抓起地上的長劍，手腕一抖，劍鋒首指那片泛起漣漪的水面。
“水下的無恥狂徒，還不給我滾出來！”上官語風怒目圓睜，清麗的面容因憤怒而染上凜冽的殺意，宛如一朵帶刺的寒梅，“若再不出來，休怪本姑娘劍下無情，將你亂劍捅死在這湖底！”
紅羅聞言也是一驚，立刻拔劍出鞘，身形如鬼魅般擋在上官語風身前，警惕地盯著水面。
水下之人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凌厲的劍意驚到了，水面劇烈地翻滾了幾下。
緊接著，“嘩啦”一聲巨響，水花西濺。
一道修長的人影破水而出，帶起一片晶瑩的水珠。
上官語風握劍的手猛地一緊，目光死死鎖定那人。
只見那男子雙手撐在岸邊的青石上，動作輕盈地躍出水面。
他渾身溼透，黑色的長髮如海藻般貼在臉側與修長的脖頸上，水珠順著他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一路滑落到他緊實的胸膛。
他身上穿著一件玄色的暗紋長衫，此刻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段。
藉著朦朧的月色，上官語風終於看清了這人的長相。
那是一張極具攻擊性，卻又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的臉。
他的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在月色下泛著微光。
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眼尾帶著一抹天生的紅暈，此刻正微微眯起，透著幾分被打擾的慵懶與不悅。
他的唇色因方才在水下憋氣而顯得有些蒼白，但唇形卻極為好看，薄唇微啟，撥出一口帶著水汽的濁氣。
這人……長得倒是極為俊美，甚至可以說是妖冶，可在這等情境下，在上官語風眼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
“你……”上官語風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你這登徒子，竟敢藏在水底偷窺本姑娘沐浴！你知不知道這是何等死罪！”
那男子聞言，緩緩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上官語風那張因羞憤而漲紅的臉上，又瞥了一眼她肩上鬆垮、隱約露出鎖骨的外衫。
他非但沒有半分被當場抓獲的驚慌與愧疚，反而微微挑了挑眉，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偷窺？”他的聲音因剛出水面而帶著幾分沙啞，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這位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季雲鶴若要偷窺，何須藏在這冰冷刺骨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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