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和姐夫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柳清夢由衷地感嘆。
邵渺擺了擺手，目光轉向窗外院子裡那棵初綻新芽的玉蘭樹，語氣裡多了幾分母親的柔軟與牽掛：“咱們不說他們了，說說我家小醉月吧。”
“一轉眼，這丫頭過兩年也該啟蒙讀書了。我如今管著太學的事，眼界也高了，尋常的教書先生，我還真看不上。想著你見識廣，想問問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最是操心父母心，邵渺如今也到了為女兒操心學業的時候了。
柳清夢略一思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清冷出塵的身影，當即笑道：“若說啟蒙，這京城裡恐怕沒人比季照恂更合適了。”
“季照恂？”邵渺微微挑眉。
“正是。”柳清夢點頭，語氣篤定，“季先生出身不說，學識淵博自不必說，最難得的是他性子沉靜，不拘泥於世俗禮教，教出的學生，既有風骨，又有靈氣。小醉月若是能得他啟蒙，將來定不會困於後宅的方寸天地。”
邵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顯然是動了心。
柳清夢見狀，又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而且，我聽說季先生的二叔季修澤、二嬸柳淑雲，不日便要回京了。”
“柳淑雲？”邵渺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可是那位早年遠嫁的柳家姑娘？”
“正是。”柳清夢眼中泛起一絲懷念，她也好久沒見小姑姑了：“當年小姑姑嫁去季家，一晃己是二十多年了。如今季家二叔要回京，她自然也要跟著回來。”
邵渺撫掌笑著，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了，輕聲道：“這可真是巧了。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好奇，“好端端的，季家二叔怎麼突然要回京了？”
柳清夢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來也是有趣。季照恂的父親，也就是季家大房，原本自請在通州任職，如今是不打算回京了。但他心疼自己這個二弟，不願讓季修澤為了陪自己，一輩子留在偏遠的通州。便做主，讓二弟帶著兒子季雲鶴回京發展。”
“季雲鶴？”邵渺唸叨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說過：“我好像聽星河提過一嘴，說這季家二公子，是個不安分的主兒？”
柳清夢忍不住輕笑出聲，點點頭道：“可不是嘛。季雲鶴那孩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也聰明，就是性子太散漫，最愛雲遊西海，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數。”
“這次讓他回京，明面上說是讓他入仕，實則就是想把他拴在京城，好好收收他那顆野性子。”
邵渺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打趣道：“這季家大房也是個妙人，為了管小輩，連親弟弟都搭進去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季雲鶴若是回了京，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風浪了。”
柳清夢笑著搖頭，想起那個人來，只覺得有些頭疼。
“風浪倒不至於，只是有他在，京城裡那些紈絝子弟，怕是又要多一個領頭的了。不過，有季先生在，又有小姑姑看著，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大岔子。”
兩人相視一笑，茶香氤氳中，關於女子太學的藍圖，也在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瑣事裡，漸漸變得清晰而豐滿。
“孃親，孃親——”
一聲軟糯清脆的呼喚打破了正廳裡氤氳的茶香。
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邁著小短腿，像只輕盈的小蝴蝶般從內室跑了出來。
小醉月顯然是剛睡足了覺，小臉紅撲撲的，透著健康的血色。
她一把拽住邵渺的衣袖，仰起頭，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撒嬌：“孃親，我餓了。”
話音未落，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便瞥見了坐在下首的柳清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奶聲奶氣地驚撥出聲：“哎……舅媽也來了？！”
柳清夢被這聲脆生生的“舅媽”喚得心頭一軟，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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