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柳江賀在心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他用盡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氣，猛地睜開了眼睛！
“大公子！大公子醒了！”老軍醫驚喜地大喊。
柳江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偏過頭，“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銅盆裡，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隨著這口毒血吐出，他原本灰敗的臉色，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好！好！毒血吐出來了！”老軍醫如釋重負，連忙上前為他擦拭嘴角，並重新施針。
柳長風緊緊握住孫兒的手，老淚縱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柳江賀虛弱地轉過頭，看著祖父蒼老而悲痛的面容，用盡全身的力氣，反握住了他的手。
“爺爺……”他的聲音微弱如遊絲，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答應過您的……鑠北，我守住了……”
柳長風重重地點頭，泣不成聲：“守住了，都守住了……”
柳江賀微微牽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極淡、極疲憊的笑容。
他緩緩閉上眼睛，這一次，不再是死亡的深淵，而是終於有了落腳點的安寧。
他活下來了。
從鬼門關裡，硬生生地爬了回來。
半個月後，鑠北落日關的城頭上，柳江賀披著厚重的狐裘，靜靜地佇立在垛口旁。
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眸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與堅定。
城下，鑠北的將士們正在操練。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了惶恐與迷茫，只有如同鋼鐵般的堅毅。
夜色如濃墨般潑灑在鑠北的軍營之上，連一絲星光都吝嗇於施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彷彿連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某種不可名狀的災難降臨。
柳江賀坐在中軍大帳的帥案後，案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將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映照得毫無血色。
他下意識地按住左肋，那裡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傷，此刻正隨著他沉重的呼吸，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冷汗浸透了裡衣，黏膩地貼在脊背上，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身為鑠北守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鑠北，正站在懸崖的邊緣。
“將軍，您不能再撐了……”新的副將東曲靖低聲勸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柳江賀擺了擺手，剛想開口，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斥候幾乎是跌撞著撲進了大帳，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報——！將軍！不好了！營中……營中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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