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賀的拳頭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來。
他知道，老軍醫說的是實話。這種毒擺明了針對的就是軍隊的命脈——體力與意志。
一旦士兵們失去行動能力，鑠北的防線將不攻自破。
“查！給我查清楚毒是從哪裡來的！”柳江賀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恨不得將人大卸八塊。
“所有接觸過水源和糧草的人，一個不落地給我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毒之人給我找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營門方向傳來。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彷彿踏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柳江賀回過頭，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微弱的火光，緩緩走來。
那是他的爺爺，柳長風。
老人己經年過七旬，鬚髮皆白，但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他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戰甲，甲片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彷彿能刺破這濃重的黑暗。
他沒有帶一兵一卒，只是獨自一人，拄著一柄磨得發亮的鐵槍，一步一步，走進了這片混亂的營地。
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呻吟不止計程車兵們，竟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抬起頭，望著那個蒼老卻如山嶽般的身影，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柳長風走到柳江賀面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計程車兵，最後落在孫子那張蒼白卻堅毅的臉上。
柳江賀面色不改，淡然的問道：“爺爺，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柳江賀的肩膀。
那一拍，力道沉穩，彷彿有千鈞之力，卻又帶著無盡的安撫。
“江賀，”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從胸腔深處震盪而出，“你的傷，還沒好。”
柳江賀的喉頭一緊，眼眶瞬間發熱。他想說“孫兒無礙”，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喘息。
左肋的傷口在爺爺的注視下，彷彿變得更加疼痛，但他卻挺首了脊背，不讓自己的身體有絲毫彎曲。
“爺爺……”他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孫兒無能，未能護住將士們……”
“胡說！”柳長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以重傷之軀，撐起了整個鑠北的防線，何來無能之說？這些孩子，是你的兵，也是我的兵。他們受苦，我這個老頭子，難道還能坐視不管？”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倒在地上計程車兵們，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他的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父輩般的痛惜與堅定。
“孩子們，”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我知道你們疼，知道你們累。但你們聽好了，你們是鑠北的兵，是這片土地的脊樑！脊樑，就算斷了，也要站著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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