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廳就剩茶几上頭那盞小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攏在西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吳邪是真不想承認自己酸了。
但沒辦法，他兒子和閨女那兩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張起靈，跟倆小狗見了肉骨頭似的。吳文哲託著下巴，胳膊肘支在膝蓋上，嘴微微張著，一臉崇拜。吳文汐更誇張，首接抱了個靠枕縮在沙發角里，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還拿手指繞一綹頭髮，繞兩圈又鬆開，再繞兩圈。
那眼神，布靈布靈的。
吳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有點澀。他把杯子擱回桌上，“咚”一聲，比平時使了點勁兒。
沒人看他。
他又清了清嗓子。
還是沒人看他。
張起靈坐在那兒跟平時一樣，背挺得筆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就安安靜靜地聽兩個小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也不搭腔，偶爾點點頭，點一下，吳文汐就興奮地晃一下懷裡的靠枕，吳文哲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吳邪把打火機掏出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揣回去。
王胖子靠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拖鞋掛在腳趾頭上晃悠。他看看吳邪，又看看那兩個小的，再瞅瞅張起靈，終於“嘖”了一聲。
“停停停。”
吳邪放下翹著的腿，往前探了探身子，兩隻手交叉握在一起，大拇指互相搓著。
“我說，”他聲音不大，但屋裡一下子就安靜了，“咱現在是不是該好好聊聊正事了？怎麼就——”
他朝張起靈那邊抬了抬下巴。
“怎麼就變成粉絲見面會了？”
王胖子立馬接茬，拖鞋“啪嗒”一聲掉地上，他也沒撿，光著一隻腳踩在另一隻腳上：“就是就是。我說你倆，眼裡還有沒有你們爸爸？還有胖叔我？”
他伸手朝吳文哲和吳文汐的方向點了點，手指頭在空中戳了兩下。
“瞅瞅，瞅瞅那倆眼珠子，淨盯著小哥看了。小哥臉上長花兒了？”
吳文汐先反應過來。
她飛快地跟吳文哲交換了一個眼神——就是那種倆小孩幹了壞事被當場抓包之後的心虛對視，眼珠子一轉，馬上就各自別開。
吳文汐把手裡的靠枕往旁邊一丟，整個人從沙發角里彈起來，光著腳兩三步就蹭到吳邪邊上，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著臉，拿腦袋去拱吳邪搭在膝蓋上的手。
“哎呦——”
她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起來的時候左邊有個淺淺的酒窩。
“我跟哥哥怎麼會把爸爸和胖叔放在眼裡呢？”
她拿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戳了戳吳邪的膝蓋。
“都放在這兒呢，心裡，心裡頭！滿滿的！裝不下了都！”
吳文哲在旁邊猛點頭。他點頭的樣子特別用力，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嘴裡“嗯嗯”兩聲，順手從茶几上摸了顆葡萄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含含糊糊地朝吳邪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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