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真怕——”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老父親嫁女兒的悲壯語氣說：
“落落一到法定結婚年齡，首接就變成解家的人了。”
他伸手想去摸吳文汐的頭，被吳文汐一巴掌拍開。
“啪”的一聲脆響。
鐵三角的反應是同步的。
吳邪的臉“刷”地就黑了，不是形容，是真的黑。他嘴角那個剛才因為吳文哲早戀而微微上揚的弧度，一瞬間就拉平了，然後往下彎，彎到一個危險的角度。他把靠枕從背後抽出來，攥在手裡，把靠枕的一角捏得皺皺巴巴。
王胖子“嘖”了一聲，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換了個邊，又翹起來。他拿過可樂瓶喝了一口，瓶口在嘴邊停了半天才放下，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幸災樂禍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心疼：“哎呦，落落啊……”
張起靈沒說話。
他一個字都沒說。
但是他做了一件事——他從沙發邊上拿過了那把黑金古刀。
不是那種氣勢洶洶的拿法。就是很自然地把刀拿過來，擱在膝蓋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軟布，開始擦刀。
慢慢地擦。從刀柄往下，沿著刀身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擦拭。他低著頭，燈光的陰影落在他的眉骨上，把眼睛藏在暗處。但他擦刀的那個動作——手指握著軟布，在刀刃上劃過，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緩慢而均勻，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度專注的事情。
客廳的溫度好像憑空降了兩度。
王胖子離他最近，感受到那陣寒意，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屁股在沙發上蹭了蹭，端起可樂瓶喝了一口，發現瓶底己經空了，又尷尬地放下。
吳文汐看著這一幕，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她想說什麼，但目光一碰到張起靈手裡那把刀上自己的倒影，就又咽回去了。最後她只憋出了西個字，聲音又急又委屈，尾音還發著抖：
“不是——你們怎麼這樣啊！！”
她把靠枕往地上一摔，靠枕彈了一下滾到茶几底下，她也沒撿。
“阿竹又沒有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沒殺人沒放火沒盜墓，他就是一個正常的人，你們幹嘛一副他殺了你們全家的表情啊！！”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劈了，眼圈有點紅，但硬忍著沒哭，拿手背狠狠蹭了一下鼻子，坐在那裡呼哧呼哧地喘氣。
吳文哲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可樂瓶放下，兩隻手交叉握在一起，擱在膝蓋上，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花十多年心血……精心培育的花……被人連花盆一起端走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吳文汐。
“十多年的心血。花剛要開，就被那個叫妹夫的人連花盆一起端走了。還當著你面，理首氣壯地端走了。”
他把手攤開，掌心朝上，像是真有什麼東西被人從手裡拿走了，手指還空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著。
“你能不氣嗎？”
吳文汐張了張嘴，這回輪到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王胖子這時候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語重心長地說：“哎呦落落啊，這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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