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極閣回來的第二天，胖子就坐不住了。
他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走，走到第八個來回，花貓從石桌底下探出腦袋，翻了個身捂住耳朵。
石桌上攤著那堆東西。波形圖鋪了大半個桌面，西個茶杯壓住邊角。風灌進來，紙邊就翹起來啪啪地拍著杯底。半張地下結構圖攤在旁邊，撕掉的邊緣參差不齊。鐵盒子壓著吳邪的筆記本，放在最遠處。
吳邪對著波形圖看了一早上，眉頭沒鬆開過。張起靈坐在旁邊，膝上橫著黑金古刀，正用軟布清理刀柄縫隙裡的灰，擦得很慢，偶爾抬眼在吳邪緊鎖的眉頭上落半秒，又收回去。
吳文汐蹲在臺階上的小炭爐前，往陶壺裡丟了一撮龍井，又抓了幾顆枸杞丟進去，用竹籤子輕輕攪了攪。
吳文哲靠在廊柱上，雙手插兜，目光沿地下結構圖的甬道墨線慢慢移動，停在那道參差不齊的撕痕上。指尖在柱子上無意識地敲著，悶悶的“篤篤”聲。
胖子猛地停下來，一巴掌拍在波形圖上——西個茶杯同時一晃，茶水濺出兩滴。
“不行不行，這玩意兒咱看不懂啊！”
吳邪趕緊扶穩茶杯，瞪了他一眼。“看不懂就看不懂，你拍什麼桌子。”
“天真，咱得找個專業的來。”胖子指著圖，“這圖是聽雷聽出來的，波形也是聽雷錄下來的。咱幾個什麼路子？摸金校尉，看羅盤看土層看棺材釘子那是本行。聽雷？胖爺我就捂著耳朵躲被窩裡聽過。咱自己研究，研究到明年也白搭。”
吳邪把鉛筆放下，轉頭看張起靈。張起靈正好也抬眼看他，沒點頭也沒搖頭，把軟布翻了個面繼續擦。意思大概是——你自己拿主意，我在呢。
“你有人選？”
“有啊！”胖子一屁股坐下，胳膊肘撐在石桌上，壓低聲音，“你忘了？劉喪那孫子——靠這雙耳朵下墓探穴，一探一個準。就是吧……”他用手指在太陽穴旁畫了個圈，“這人，有點………傲。”
吳文哲敲柱子的手指突然停了。
劉喪。
原著裡那個靠一雙耳朵就能把地下結構聽出立體地圖的劉喪。那個嘴比刀尖還損的劉喪。那個最後站在吼泉底下，對吳邪說“一隻耳朵送給你，給我留一隻夠我生活了”的劉喪。
“哥，就是你說的那個以後會失聰的劉叔？”落落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嗯。是他。”
“我們要不要提前幫他？”
吳文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他自己的命。有些人你幫他他不要，越幫越躲。得他自己願意伸手。”
吳文汐轉頭用意識探了她哥一眼——情緒像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站起來，把泡好的茶放在吳邪手邊。“爸，喝茶。枸杞明目，不苦。”
吳邪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哎，好，謝謝落落。”
胖子己經在棗樹底下撥號，表情豐富——撇嘴，翻白眼，手指畫圈，嘴裡唸叨“接電話啊接電話啊你個喪背兒”。電話通了，他深吸一口氣：“喂！喪——呃不對，劉喪！我胖子！”
那通電話，胖子的語氣切換得比翻書還快，中間好幾次把手機拿開無聲比個中指，又貼回去堆出笑。
掛完電話，胖子把手機拍在石桌上。“約好了，下午過來。這孫子嘴是真損，我說‘好久不見’，他說‘沒你挺好’。”
吳文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原著裡胖子和劉喪就不對付。但這回，他得讓胖子改口——有些外號叫順了嘴，改不掉就會捅簍子。
“落落，等會兒劉喪來了，你對他客氣點。不是表面的客氣，是真客氣。他這種人，真好假好，一下子就能聽出來。”
“知道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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