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是被自己那頭髮折騰醒的。
鏡子裡的人看著還行，鬍子刮乾淨了，就是腦袋上橫七豎八頂著幾撮毛，怎麼沾水都壓不下去。他拿手指胡亂耙了兩把，算了。
昨晚又夢見三叔。
夢裡整片天黑沉沉壓下來，雷電在雲層裡滾動，三叔就站在那片雷暴正下方，脖子仰著，像在聽誰說話。吳邪喊了好幾聲，嗓子裡像塞了團棉花，悶得發不出大動靜。三叔沒回頭。
他把那件還算乾淨的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抖了抖，套上了。
院子裡胖子的腳步聲己經轉了不下二十圈。
“北極閣……氣象博物館……”胖子邊走邊唸叨，“聽著就不像有明器的地方。”
落落從廚房門裡探出半個身子，馬尾扎得有點高，手裡端著一摞碗，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悶悶的響。
“哥，爸，胖叔，吃飯了。”
吳文哲從廊下過來。黑色連帽衫的帽子垂在背後，雙手插在兜裡，腳底下一點聲響都沒有。路過吳邪身邊時步子頓了一下，視線在吳邪腦袋上停了一秒，眉頭擰了擰。
“老爸，頭髮梳一下。”
吳邪手往腦袋上一摸，自己也笑了。還沒來得及找梳子，旁邊遞過來一把。張起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側，手裡握著梳子的木柄，沒說話。
吳邪接過去，背過身對著窗戶玻璃隨便颳了幾下。
胖子在旁邊看得首咧嘴，正要出聲調侃，吳文哲的目光掃過來。那目光不重，但胖子的笑硬生生憋回去，改成了一聲咳嗽。
“咳咳，那什麼——咱幾點出發？那儲物櫃不會過期吧？”
“不會。”吳文哲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動作很慢。“三叔用的是吳家早年掛名的一家公司登記的櫃位。續費續了十幾年，沒人會清。”
他說得篤定，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天氣預報。胖子挑了挑眉，到底沒追問。
飯吃得快。桌上沒人怎麼說話，筷子碰碗沿的聲音比平時密集。吃完，西個人就出了門——吳邪開車，胖子坐副駕，航航和落落坐後排。
張起靈沒跟著。他說了句“等個訊息”，端著那杯沒冒熱氣的水站在廊下，目送車子拐出巷口。胖子隔著車窗衝他揮了揮手，他點了下頭。
車子拐上主路時，吳邪看了眼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吳山居，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說真的，”他開口，聲音不大，“我到現在都覺得像做夢一樣。”
“害。”胖子把座椅往後調了調，翹起腿，“天真，你就當天上掉下來倆神童，還自帶劇透功能。這福氣，別人想都想不來。”
後排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氣。
“劇透……也不全是好事。”
吳文哲望著窗外。街邊的店鋪一家家往後退，他指尖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節奏很碎，沒什麼規律。
他記得原著裡北極閣這條線只是個開端。後面牽扯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要命——貳京、焦老闆、十一倉、雷城。哪一個都能把吳邪扒掉一層皮。那些劇情像過電影一樣在腦子裡走了一遍，畫面清晰得讓人胃裡發緊。
“哥，你又在想不好的事了。”琪琪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軟乎乎的，像團棉花往人心口上貼了貼。
“沒事。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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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一眼人得刺，來下砸頭兜，門大館博了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