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哲眯眼的同時，餘光掃過街對面——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樹蔭裡，車身擦得鋥亮，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往裡看什麼都看不見。車輪壓在人行道的邊緣，停的位置很刁，剛好能從駕駛座看到博物館出入口的全貌。
胖子拿手扇著風，扯了扯領口：“哎，這天兒是真熱，趕緊上車，回吳山居吹空調去。”
他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吳邪繞到另一邊上了駕駛座。
吳文哲最後一個上車。關門時他的手在車門把手上停了一瞬，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輛黑車。
車窗沒動。貼膜後面黑黢黢的，像一口深井。但他知道，裡面的人正在看他們。不，應該說——正在看他。
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
“哥，那輛車跟上了。”琪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前面的吳邪和胖子。
“看到了。”
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隔了大概三輛車的距離。不是新手——新手會貼得太緊或者太遠，這個人距離感剛好，跟在車流裡一點都不扎眼。不算頂尖水準，但也夠用了。如果吳邪是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
可吳邪不是普通人。吳文哲更不是。
前面吳邪還在跟胖子聊那些聽雷資料的事，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指著胖子手裡的檔案袋，說了句什麼，胖子哈哈大笑。兩個人誰都沒注意到後面那輛車。
“你說這些波形圖，咱也看不懂啊。”胖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要不找個專家看看？”
“不用。”吳邪搖搖頭，“三叔的密碼，我大概能猜出來。”
吳文哲在後排開口了。
“爸。”
吳邪轉過頭來，手還搭在方向盤上。
“嗯？”
“資料回去先鎖起來。別讓外人碰。”
吳邪眨了眨眼，有點疑惑，但還是點了頭。“啊？哦，好。”
胖子大大咧咧的，根本沒聽出什麼弦外之音，還在那兒唸叨“什麼寶貝這麼金貴”。
吳文哲沒再解釋。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呼吸平緩，肩膀放鬆。實際上腦子裡正跟琪琪對接著。
“琪琪，系統能不能反追蹤對方的車輛？”
“哥哥，系統可以入侵對方車載電子裝置哦。車載導航、藍牙模組都可以作為入口。需要我查一下那輛車的資訊嗎？”琪琪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邀功的雀躍，像是己經等這個問題等了半天了。
“查。車主資訊、最近一週的通話記錄、去過哪些地方。”
“好噠！稍等一下下——”
車裡安靜了大概十幾秒。然後琪琪的聲音回來了，雀躍裡多了一絲得意。
“哥哥查到啦！車主叫李彪，西十三歲，職業登記的是一家商務諮詢公司——其實就是個私家偵探。最近一週他的行動軌跡很集中，主要活動範圍在西湖區，頻繁出入吳家二公子的別墅。就是吳二白爺爺家。另外他的通話記錄裡有一個號碼出現了十七次，登記人是吳二白先生的行政助理。”
果然是貳京的人。走的是吳二白那邊的渠道，私密，不容易被吳邪這邊察覺。貳京做事還是老樣子——自己不露面，所有線索都拐幾個彎才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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