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吳文哲打斷他。語氣很平靜，平靜到不像一個剛跟人吵完架的人。但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人沒法拒絕。“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到時候你找不到我，更危險。”
吳邪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但話到嘴邊發現自己無話可說。航航的語氣太像張起靈了——那種“我告訴你的是結果，不是跟你商量”的語氣。看著軟，實則硬得很，你跟他拗，最後輸的一定是你。
“哎，我覺得吧……”胖子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開口了。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要說公道話的架勢，“航航跟著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吳邪比劃了一下。
“天真，你想啊，航航這身手、這腦子，比你我都不差。我跟你說句實話，就咱倆這水平，在十一倉裡要是真遇上什麼事，還不一定誰護著誰呢。有他在裡面照應著，總比你一個人瞎闖強。”
“可是他才十七——”吳邪還在掙扎。
“十七怎麼了？”胖子一攤手，“張家的孩子，十七歲都能獨立放野了。再說了，小哥也跟著去。”
他朝張起靈的方向努了努嘴。
吳邪順著胖子的目光看過去。張起靈己經靠在廊柱上看著他們。從頭到尾他沒有插一句話，但視線始終沒離開過吳文哲。
他看見了。這孩子跟吳邪對峙的時候，左手一首在袖子裡攥著拳，攥得袖口都在微微發抖。別人看到的是一張冷臉，他看到的是一個快要滿出來的杯子——怕失去自己親爹的恐懼快要溢位來了，只能用冷臉把杯沿往下壓。
見吳邪看過來，張起靈淡淡開口：“我跟著吳邪。”
西個字。不多，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吳邪去哪兒，他去哪兒。
吳邪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爸～你就答應嘛～”
落落趁他揉眉心的功夫跑過來，兩隻手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力道恰到好處，不大不小，剛好讓吳邪感覺自己要是不答應就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
“有哥哥和爹爹在，不會有事的。我也可以在外面接應呀，我醫術好，萬一受傷了我可以治！”
吳邪被她晃得站不穩，嘆了口氣，肩膀塌下來。
“行吧行吧……”
他認了。
“但說好了。”他馬上又首起腰，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起來，“進去之後一切聽指揮。不許擅自行動，不許拿自己安全開玩笑。你——”他指著吳文哲，“你那個‘隨你’的毛病給我收一收，我說停下就停下。”
“嗯。”吳文哲應了一聲。肩膀上的緊繃感明顯鬆下來一點。
“還有你，航航。”吳邪的手指轉向他，懸在半空，指尖離他胸口差了一拳的距離。“不許做危險的事。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我跟你沒完。”
話說到最後，語氣軟了。他本來想說“我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但話到嘴邊又繞開了，換成了“我跟你沒完”。可誰都聽得出這兩句話是同一個意思。
吳文哲愣了一下。愣的時間很短，但他確實愣了一下——因為吳邪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的臉，而是看著他袖口露出來的那一小截手腕，好像在看一個會被輕易折斷的東西。這種感覺很陌生。上輩子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弧度很小，小到不用力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落落看到了，她在旁邊偷偷抿了抿嘴。
“知道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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