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奇怪……”老周嘀咕了一句。
“怎麼了？”
“沒什麼，可能我剛才碰著了。這系統老得掉牙，經常自己跳頁面。”老周沒當回事，繼續操作。
吳文哲在桌子底下聽著。老周注意到了滑鼠的位置異常，但沒有深想——剛被叫醒腦子還是糊的。但下次換個人坐這臺電腦，可能就不是老周了。
鍵盤聲停了。吳文哲聽見貳京的人在說話，聲音很低，隔著一層鐵皮桌板聽不太清楚，只隱約抓到幾個字眼——“這批貨”、“清掉”、“吳三省”。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行了，就這些。”
是貳京的聲音。比想象中更沉穩，不帶情緒。那種沉穩不是裝出來的——是天生不愛浪費力氣的人才會這麼說話。這種人說“行了”的時候，是真的覺得行了。說“不行”的時候，也己經想好了不行之後怎麼做。
“京哥，還有別的吩咐嗎？”倉管的聲音突然變乖了。
“最近倉儲部有沒有新來的人？”
吳文哲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了一下，然後被理智強行掰開。呼吸沒有亂。
“啊……有幾個臨時工，都是來搬貨的，幹幾天就走。都是按流程走的，身份都登記了。”老周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邀功的味道。
“仔細查查。”貳京的聲音很淡，“吳邪來了。他身邊可能有人跟著。”
“是！京哥放心，我明天就查！一個個查！”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關上了，這次關得很輕。
值班室裡又只剩老週一個人。他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京城的大人物就是事多”，不到三十秒，鼾聲重新響起。
吳文哲在桌子底下又等了兩分鐘。前世有一次他提前出去了三十秒，目標人物忘了拿手機又折回來，那三十秒差點要了他的命。從那以後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撤離永遠不掐點，留足冗餘。
他慢慢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膝蓋有點酸。沒有立刻走，重新插上隨身碟。
“琪琪，剛才貳京查了什麼？”
“哥哥，他查了死當區第三區的出入記錄，還有……三叔的舊檔案哦！”
“三叔的檔案？”
“嗯！吳三省的名字也在死當區名單裡。很多年前進去過一次，然後——記錄就斷了。不是被刪掉的那種斷，是後面應該還有幾頁，但掃描件首接沒有了，像是被人抽走了原件再掃描的。”
吳文哲眼神沉了沉。貳京也在查三叔。
三叔的檔案記錄斷了——不是自然斷，是被人為抽走的。而抽走這段記錄的人，很可能就是三叔自己。他防的不是外人，是能接觸到這份檔案的內部人員。吳家的人。
貳京作為吳二白的人來查三叔檔案，這件事本身就有兩個解釋。一個是幫吳邪找線索——這是自己人。一個是替自己掃路——這不是自己人。半夜來，說明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看了什麼。
“把這些資料都拷下來。另外，給貳京的賬號留個後門。他每次登入，我都要知道他看了什麼。”
“明白！”
幾秒鐘。琪琪發了個?的表情符號。
吳文哲拔掉隨身碟，掃了一遍現場。滑鼠位置沒變，椅子位置沒變，口水印的溼度跟剛才一致。一切還原到進來之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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