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聲變了，從嘩啦啦的散響變成甕聲甕氣的悶響。
前方拐角亮起幾道強光，凌亂的腳步聲踩著水往這邊趕。
“小三爺！”
貳京踩著及膝的河水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幾個吳家堂口的夥計。方臉濃眉，嘴角天生往上彎，不笑也像在笑。
吳邪停下腳步，抬手擋住強光，“京叔？”
吳文哲站在側後方，離吳邪一步半。右手搭上刀柄，拇指往前一推，鳴鴻刀出鞘半寸，又按回去，反覆兩次。系統地圖在視野右上角亮著，十幾個紅點正圍過來——貳京打頭，兩個在左翼，三個在右翼，剩下的拉開扇面往前壓。這不是接應，這是包抄。
貳京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淺灘，伸手去攙吳邪，“小三爺，二爺不放心，特意命我帶人過來接應——”
話沒說完，吳文哲搶上前半步，肩膀側過來，刀柄往前一頂，銅製柄頭恰好隔開貳京伸過來的手。力道不大，角度刁。
貳京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不到一秒。被擋開手，笑容不變，連眼皮都沒跳一下。他笑著把手收回去，自然得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京叔，辛苦。”吳文哲開口，聲音不冷不熱。
貳京轉頭看他，目光在臉上停了兩秒，掃過握著刀柄的手，“這位是？”
吳邪趕忙引薦，“航航，我兒子。這事說來話長。”
貳京張大嘴，手電差點滑進水裡，手忙腳亂接住，濺了自己一褲腿。
吳文哲握緊刀柄，指節發白。系統地圖上那些紅點正在往兩側散，卡住前後兩個方向的口子，有一個停在正後方三十米處，不動了。放哨的。這幫人不是來接應的，是來封路的。
一隻手突然拽住吳文哲的衣角。吳文汐從旁邊鑽出來，擋在刀柄前面，“哥，別衝動。”
意識連線裡，落落的聲音又急又短：“這貨是內鬼，留著過年？”
“現在沒證據！爸爸當他是二爺爺的親信，你一刀下去怎麼收場？”
“殺了再說。事後我來編理由。”
吳文哲手腕發力，刀刃在鞘裡轉了半圈。落落死死抱住他胳膊，整個人掛上去，“不行！爸爸不會信你的！他現在對貳京的信任比對你還深，你一刀下去不是殺內鬼，是殺他的親人！”
“他封死退路的時候就晚了。十二個人至少五公斤C4，夠把這截洞炸塌三回。”
“我會盯著他的！給我一點時間，他露出破綻我就抓住。到時候你動手，我絕不攔著。”
吳文哲牙關緊咬，把刀按回鞘裡。行，先讓你多活幾集。但你不能碰吳邪。碰一下，管你有沒有證據，老子砍了你再說。
“京叔好。”吳文汐笑嘻嘻打招呼，嘴角先翹左邊——跟吳邪一模一樣。
貳京搓了搓手，“好，好，小三爺都有後了，二爺知道肯定高興。”頓了頓，“小三爺，您這身體怎麼回事？聽說您咳血了？”
肺纖維化的事二叔知道，貳京會不知道？裝。
吳邪擺擺手，“沒事，小毛病，吃點藥就行。”
貳京擰起眉毛，“這哪行！地底環境這麼惡劣——”轉頭招手，“大魁，把特效藥和乾糧拿過來！”
一個夥計從防水揹包裡掏出帆布包遞過來。貳京往吳邪手裡塞，“小三爺，咱們還是儘早撤出去吧，找三爺的事不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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