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那個頭點得很淺，但裡面有決心。起疑心本身就是一種準備。有了疑心，貳京再想坑人就難了。
突然，頭頂上方岩層發出劇烈的碎裂聲——咯嘣，咯嘣，連著三聲。石塊撲簌簌往下掉，灰塵從頂部撲下來。
張起靈第一時間拔出黑金古刀，跨步上前橫刀擋在吳邪身前。吳文哲往左跨一步，橫在落落前面，視線落在貳京身上——慌亂是最好的掩護，如果貳京想趁亂動手，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灰塵瀰漫。一道人影伴隨著碎石穩穩落下來。雙腳落地，膝蓋微屈緩衝，身體紋絲不動，落在一塊剛好砸在地上的巨石上。落地聲很輕。
灰塵散開。這人穿一件黑色風衣，衣襬剛過膝，右手把玩著兩把蝴蝶刀，刀花翻飛快得只能看見兩道銀光。肩寬腰窄，站在巨石上比所有人都高半個身位。嘴角掛著一絲笑。
“喲，這麼熱鬧呢？”
吳文哲嘴角上揚。可算來了。解睿澤，阿竹，馬甲三號正式就位。
落落首接蹦出去，仰著臉喊，“阿竹！”
解睿澤從石頭上跳下來，收起蝴蝶刀往腰後一插，伸手揉了揉落落的腦袋，“落落，沒事吧？這破地方太難找了，繞了半天才摸下來。”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上下打量三個來回，停在兩把蝴蝶刀上，“這小兄弟看著面善啊。小花的人？”
解睿澤轉過頭，對著黑瞎子咧嘴一笑，“黑瞎子，連你親兒子都不認識了？”
胖子剛喝進去的水首接噴了出來，“噗——啥玩意兒？！”
吳邪也愣住了。黑瞎子摘下墨鏡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你叫我什麼？”
“爸啊。不叫你爸，難不成叫你哥？叫哥就差輩了，我媽會生氣的。”
黑瞎子張了張嘴又合上，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吳文哲走過去，往解睿澤肩膀上結結實實拍了一巴掌，“來得挺是時候。再晚五分鐘，好戲就演完了。”
解睿澤笑嘻嘻搭上他肩膀，“航哥，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耽誤了點時間。沒錯過什麼大戲吧？”
吳文哲拇指朝身後角落裡的貳京比了一下，“戲剛演到一半。反派還在賣力表演，你現在進場正好趕上高潮。”
解睿澤順著方向瞟了一眼。一秒不到，眼神從散漫變成銳利，又變回散漫。太快了，不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
貳京在角落裡低著頭，右手慢慢攥緊，指尖掐進掌心，指節發白。局面越來越不受控制了。棋子變多了，棋盤還是那麼大，每一步都會更難算。
吳邪走過來，手電在解睿澤臉上照了一下，“你真是小花的兒子？”
解睿澤從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塊玉牌扔給吳邪。解家的當家信物，玉質溫潤，刻字筆畫邊緣己磨圓了。吳邪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正面，拇指在刻字上摸了一下，觸感是對的。點了點頭遞還回去。
“行。既然人都到齊了，重新規劃路線。”
胖子活動了一下纏著繃帶的手腕，“這回得讓新來的小同志開開路，胖爺我得歇會兒。胳膊都快脫臼了。”
解睿澤從後腰抽出蝴蝶刀，兩把刀左右手各一把，刀刃彈出，整齊劃一的兩聲脆響。他轉了個刀花，“沒問題，胖叔。開路這種粗活交給我，保證一隻蟲子都爬不過來。要是爬過來一隻，我叫你爺爺。”
“別！”胖子一擺手，“我不缺孫子。我缺的是一個能讓我躺平的開路機。回頭胖爺給你發工資，按蟲子數量結算，一隻一塊。”
“一隻一塊？那剛才少說好幾百只，胖叔你欠我好幾百了。”
“賒著。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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