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林第三天的夜裡，他們宿在吳邪說的那個寨子裡。
寨子很小，只有幾間塌了半邊的竹樓。吳邪把最大的一間讓給他們西個，自己在隔壁支了張行軍床。胖子抱了床被子過來，扔在地上，倒頭就睡，鼾聲震天。張起靈沒有進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院子另一頭，靠著牆，坐了下去，像是打算就這麼坐一夜。
吳文汐看了一眼外面，低聲說：“他守著的那片地方，正好能看見整個院子，還有進屋的兩扇門。他在挑一個，能把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位置。” 她頓了頓，“這種人，不是第一次守夜了。”
吳文汐在屋裡生了一堆火，烤著溼透的衣裳。西個人圍著火堆，誰都沒有先開口。過了很久，解睿澤才說：“那個人，一首沒進來。”
“哪個？” 張望舒問。
“那個高的。” 解睿澤說，“從到了這兒，他就沒進過屋。一首在外面。”
“他在守夜。” 吳文汐說，“他信不過我們。”
“他信不過我們，還讓我們住進來？”
“讓不讓我們住，是吳邪的事。” 吳文汐說，“守不守得住夜，是他的事。”
解睿澤不說話了。他看著門口那一片黑暗，過了一會兒，才說：“這人，不好惹。”
“嗯。” 吳文哲說，“不好惹，才好。”
“什麼意思？”
“不好惹的人，” 吳文哲說，“不會趁夜摸進我們屋裡來。他要是想動手，白天就動了。”
解睿澤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沒再問。
張望舒一首在旁邊，沒有說話。等他們安靜下來，她才開口：“這個寨子，不是隨便找到的。他們在這兒落腳，說明他們是在往蛇沼裡走，走之前，在這兒休整。” 她頓了頓，“他們跟我們要去的，是同一個方向。”
“你確定？” 解睿澤問。
“我確定。” 張望舒說，“他們要是隻想在這兒住兩天，不會連地圖都攤開來畫。吳邪畫的那條線，往北偏西，跟我們昨天走的蛇蛻路，是一個方向。”
“所以呢？”
“所以，” 張望舒說，“要麼我們跟著他們走，要麼他們跟著我們走。就看明天早上，誰先開口。”
吳文哲一首沒有說話。他看著門口那片黑暗，過了一會兒，才說：“先睡。明天看。”
解睿澤坐在火塘邊，把小臂上的傷口露出來，讓吳文汐看。
傷口不深，但是長，從手腕一路劃到肘彎，皮肉翻著，還在滲血。是剛才在蛇群裡堵左側缺口時被蛇尾掃的 —— 他當時沒吭聲，退回了隊伍，一首紮了營才想起來。
吳文汐沒有說話。她把他的袖子捲上去，用清水沖洗傷口，然後從藥箱裡取出一卷白布。她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像做過一千次。
“疼嗎？” 她問。
“不疼。” 解睿澤說。
“你抖了一下。”
“那是冷。”
“火塘邊上，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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