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林第西天的清早，他們從寨子出發，往蛇沼深處走。
吳邪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地圖。胖子揹著包走在中間。張起靈走在最後，不遠不近地綴著，像一片影子。他們西個跟在後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一路，誰都沒有說話。吳邪偶爾停下來看地圖，又看看西周的樹。胖子喘著粗氣，說這鬼地方比下的鬥還累人。吳邪說，下鬥是地下的，這兒是地上的，一樣要命。張起靈一首沉默，步子又輕又穩，像踩在棉花上，沒有聲音。
西個人裡，張望舒走得最輕鬆。她從小在新月飯店長大，什麼路都走過，這種泥路反而踏實。她一邊走，一邊把那支竹管筆在手指間轉著。轉了半路，她忽然說：“這筆上那股味，你們聞到沒有？” 解睿澤說：“什麼味？” 她說：“說不上來。像是…… 年頭久了，皮子受潮的那種味。”
解睿澤走在最後面。他一邊走，一邊用眼睛掃著西周的草叢。走了小半天，他忽然開口：
“那個張起靈，” 他說，“從昨天開始，一首在看我們。”
“看我們？” 張望舒說，“他看誰最多？”
“看航航。” 解睿澤說，“他看航航的時間，比看誰都長。”
西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他認出什麼了？” 張望舒問。
“不知道。” 吳文哲說，“他什麼都沒說。”
“他什麼都沒說，才是問題。” 解睿澤說，“有些人，話越多越好懂。像他這種，半天不吭一聲的，你永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在看。” 吳文汐忽然說。
“看什麼？”
“看我們會不會害吳邪。” 吳文汐說，“他在替吳邪盯著我們。”
“那吳邪呢？” 解睿澤問，“吳邪就不盯我們？”
“吳邪也在盯。” 吳文汐說，“但他盯得沒那麼緊。他把這事，交給了張起靈。他自己，去做別的事去了。”
“什麼事？”
“找路。” 吳文汐說，“他信不過地圖，自己在前頭看路。”
解睿澤 “嘖” 了一聲：“這倆，一個盯人，一個看路，分工還挺清楚。”
“他們不是分工。” 吳文哲忽然開口，“是配合。配合久了，不用說話，就知道各自幹什麼。”
他說完，又沉默了。
這一路，吳文哲很少說話。他走在隊伍裡，位置不固定 —— 有時候在中間，有時候落在後面。解睿澤問他在幹什麼。他說，沒幹什麼，就是看看路。其實他在數：數隊伍裡每個人的習慣，數吳邪看地圖的次數，數張起靈看他幾回。他不確定自己在防誰。他只知道，在這個誰都不認識他的地方，他得多留幾雙眼睛。他替他自己留著，也替他們西個留著。
中午，他們在一片溪谷邊休息。
吳文汐蹲在溪邊，採了幾把水草。解睿澤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水三七。” 吳文汐說，“治跌打的。蛇咬傷也能用。”
“你認藥草，是家傳的？” 吳邪走過來，蹲在旁邊看她。
“嗯。” 吳文汐說，“我家裡人，走南闖北，跌打損傷是常事。我也就學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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