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緩緩低下頭,往常他總是踩著高高的綁腿,習慣居高臨下地審視獵物,隔著冰冷的面具,向來很少會留意一個人的情緒與模樣。
可此刻,在難得的近距離接觸中,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像第一次見到萊爾諾般怔怔的打量。
“你的眼睛......”
他突然頓住。
“我的眼睛?”萊爾諾微微抬眼,眼底殘留的戲謔淡去幾分,多了幾分疑惑。
他微微偏過頭,任由伊塔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隻完好的眼睛上,語氣平靜,“有什麼不對嗎?”
“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伊塔的聲音壓得很低。
萊爾諾眉毛微挑,剛想開口,就聽見伊塔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沒有他的好看。”
“我又是在和誰對比。”萊爾諾難得無語。
“和我哥。”伊塔嗤笑一聲,重新站首了身體。“不過我哥是好看耀眼的鎏金色,你卻是灰撲撲的的灰藍色。”
伊塔移開眼睛,看上去像是對他失去了興趣。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刻意把話說得首白又刻薄,是想用這份尖銳,把方才心底翻湧的異樣情緒狠狠壓下去。
萊爾諾輕輕勾了下唇。
慢悠悠開口:“鎏金色倒是耀眼,但我的這雙灰眼睛,總比某些只會嘴硬的暴力狂要看的實在。”
“那我總比某個把自己打扮成聖誕樹的傢伙要好。”伊塔硬邦邦的反駁。
他嘴上在說,手上也沒閒著。
仗著“身高”優勢。
伊塔站在高處,伸出手惡狠狠的搓了搓萊爾諾的腦袋,把萊爾諾本來打理的柔順的髮絲搞的亂糟糟一團,像是在無聲宣洩自己心裡的氣。
萊爾諾被揉得微微偏頭,抬手拍開他作亂的手,嘴上吐槽著。“小心眼的記仇鬼。”
“惡趣味的繃帶怪。”伊塔不依不饒的回懟。
他往後撤了半步,重新拎起靠在牆邊的木鐮。
卻沒再擺出狩獵的兇狠姿態,周身的風微微軟了下來,只剩幾分孩子氣的賭氣。“誰讓你在上一場遊戲挑釁我的。”
萊爾諾整理著被揉亂的頭髮,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卻忍不住彎起唇角。
灰藍色的眼裡盛著戲謔的笑意:“彼此彼此,你這被惹急就只會動手動腳的蝙蝠。”
萊爾諾微微蹙了下眉,抬手碰了碰肩頭滲血的裂口,“我的肩膀現在可還在痛了。”
伊塔聞言有些無語的移開視線。
方才揮出鐮刀的目的,只是想嚇一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萊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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