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藍色燈光晃得人眼暈。
陳浩擋在林婉兒面前，兩隻手插在褲兜裡，下巴抬得老高，用那種從高處往下看人的眼神盯著葉平安。
“我再說一遍，滾出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冒犯了的惱火。
另外兩個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左一右地站在陳浩兩側，六隻眼睛齊刷刷地釘在葉平安身上。
葉平安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三個人的肩膀，落在林婉兒身上。
她靠在沙發上，手裡的酒杯歪了，酒灑出來滴在牛仔褲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打過的花，蔫了，散了，搖搖欲墜。
“我說，我來接她。”葉平安的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沒有加重，沒有放緩，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陳浩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在雲州師範學院橫著走了兩年，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了，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陳浩左邊那個穿著花襯衫的先動了。
他一句話沒說，首接衝上來，右拳帶著風聲朝葉平安的臉上砸過來。
學體育的，人高馬大，一米八幾的個頭，胳膊粗得像小樹，這一拳要是打在普通人臉上，鼻樑骨當場就得斷，送醫院都得做手術。
拳頭在藍色的燈光下拉出一道弧線，速度很快，力道很足。
然後他的拳頭被握住了。葉平安的手掌像一把鐵鉗，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拳頭，五指收緊，像擰毛巾一樣向外一扭。
花襯衫的胳膊被扭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跟著旋轉，身體側過來，後背完全暴露出來。
葉平安抬腳，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花襯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又是一腳，踹在肩膀上，花襯衫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在茶几上，酒瓶和酒杯嘩啦啦倒了一片，有幾個滾到地上摔碎了，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抱著胳膊嗷嗷地叫，聲音又尖又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陳浩看著趴在地上的同伴，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葉平安——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看起來普普通通，不像練過的樣子。
可剛才那兩下子，沒有幾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出來。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陳浩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裡的威脅意味更濃了，“你打了我們，你走不出雲州城。”
葉平安看著他，說了兩個字：“快滾。”
陳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雲州城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有被人當面說過“滾”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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