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徐長青的每一個念頭。
那道探針裡沒有情緒，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來自生命層級最頂端的、理所當然的審視。
就像人低頭看一眼腳邊的螞蟻，不是因為螞蟻做了什麼，只是因為它恰好在視線裡。
而他，就是那隻螞蟻。
往哪跑？
在這道意識面前，蘇挽雪那精妙絕倫的寒冰結界，就像是皇帝新衣，自欺欺人。
對方根本不是在“掃描”，而是在“指定”。
它己經鎖定了這片資料噪音的源頭，那根最粗的蛛絲，就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切斷連線？
沒用的。
你關掉手機，不代表訊號塔就找不到你最後的位置。
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閃過無數種死法，被神念碾碎、被抽乾魂魄、被隔空捏爆……作為一名資深程式設計師，他深知“刪庫跑路”的後果，那隻會留下最清晰的作案痕跡。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花裡胡哨的計策，只剩下一個最粗暴、最原始的指令。
毀屍滅跡！
不是毀滅自己的屍體，是毀滅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燒！”
徐長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個字是在他的神魂深處，對著丹田那簇灰燼，發出的最歇斯底里的咆哮。
幾乎在指令下達的瞬間，丹田深處那點如風中殘燭般的灰色火光，猛地一亮！
它不再偽裝成溫順的綿羊，而是瞬間展露出了“焚天爐”那毀天滅地的猙獰本性。
一股無形的、純粹的、代表著“終結”與“歸墟”的意志，順著那數千股遍佈整個信標網路的神念絲線，悍然逆流而上！
這一刻，徐長青不再是往河裡投沙子，而是往整條河裡，倒進了一整船的濃硫酸！
滋啦——
這是隻存在於意識層面，卻比任何現實聲音都更刺耳的灼燒聲。
遍佈玄霜宗信標網路中的、那數千道由他發出的“巡檢”資料流，那些嗡嗡作響的“蒼蠅”，在同一剎那，被這股灰燼之力從內部點燃！
它們沒有爆炸，沒有產生任何劇烈的靈力波動，只是瞬間“氣化”了。
所有的資料、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路徑痕跡，都在這焚天之火下，被徹底抹去，化作了最純粹、最無意義的、無法被任何神念追蹤的混亂熱能，然後迅速消散在天地靈氣的背景噪音裡。
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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