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無形的壓力就像是把整座山峰浸入了水銀裡,粘稠、沉重,無孔不入。
徐長青第一時間就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本就不算充沛的靈力,運轉速度瞬間慢了三成不止,像是老舊電腦帶不動最新款大型遊戲,卡頓得令人髮指。
他眼角餘光瞥向蘇挽雪,發現她身周那股常年不散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氣,此刻也被硬生生壓縮回了體表三尺之內,再不能向外溢位分毫。
那冰冷的劍意依舊凌厲,卻像是被關進了玻璃罩子裡的猛虎,威勢仍在,爪牙卻再也伸不出來了。
腦子裡的CPU瞬間超頻運轉,徐長青立刻明白了這大陣的真正用途。
這不是防禦,而是“降維打擊”。
它不分敵我地壓制、削弱範圍內所有生靈的力量。
在這種絕對的“靜默”狀態下,任何試圖反抗、試圖調動異常能量的行為,都會像是在純黑的幕布上點亮一盞千瓦的探照燈,無所遁形。
衛正這個老陰逼,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去挨個排查,他要的是用最高許可權開全圖透視掛,逼著那個藏在暗處的“主人”自己跳出來!
“不能待在這裡。”蘇挽雪的聲音壓得極低,清冷的聲線裡透著一股被壓抑的躁動,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分明,“‘絕域’之下,萬法皆寂。執法堂的搜查小隊很快就會分割槽清場,我們與孫百草之事糾纏不清,一旦被堵在這裡盤問,百口莫辯。”
她的話印證了徐長青的判斷,但結論卻截然相反。
“原地不動,才是等死。”徐長青否定了她的想法,目光快速掃過窗外。
透過窗戶的縫隙,他能看到遠處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雜役弟子,此刻都像被無形的大手按在了原地,一個個臉色煞白,動彈不得。
幾個修為稍高些的外門弟子,試圖催動法訣,結果只是讓周身靈光閃爍了兩下,便被更沉重的壓力碾得一個趔趄,差點跪倒在地。
整個玄霜峰,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你把這想成一個安保系統升級。”徐長青語速飛快,一邊死死盯著窗外,一邊給蘇挽雪解釋,“衛正現在是管理員,他給系統打了個新補丁,這個補丁的功能就是‘禁止一切異常程序’。我們現在就待在自己屋裡,這是我們的‘預設程式路徑’,是安全的。可一旦搜查小隊過來,他們就是‘防毒程式’,要對我們進行‘深度掃描’。我們跟孫百草那個‘病毒’有過‘資料交換’,你覺得我們能透過掃描嗎?”
他這套前世的程式設計師黑話,蘇挽雪自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大意是懂了。
被查,就等於暴露。
“那我們能去哪?整個玄霜峰都被封鎖了!”蘇挽雪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所以不能跑,得‘合理地走動’。”徐長青的嘴角勾起一絲近乎瘋狂的弧度,“既然防毒軟體開始全盤掃描了,那我們就不能待在桌面等死,得主動鑽進系統資料夾裡去。越是核心、越是危險的地方,掃描的優先順序反而會排在後面。”
他沒時間詳細解釋這套歪理,因為丹田裡的“防毒軟體”己經給他標紅了三個高危目標。
就在他跟蘇挽雪說話的這短短幾十秒內,徐長青己經一心二用,將一縷心神完全沉入了丹田。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股被大陣重點“關照”的、新生的“資料流”,而是像呼叫一個後臺程式一樣,催動了它的“掃描”功能。
嗡——
無形的感知瞬間延展開來。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雷達般的效果。
在大陣的“靜默”壓制下,他的感知像是被裝上了一個高精度的濾波器,所有正常的靈氣波動都被遮蔽,只剩下那些與“噬主薪火印”同源的能量,在他的腦海中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就像在漆黑的房間裡,看到了三點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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