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終於說了句，聲音不大。
“不客氣。”
“但我不需要你每天都來接我。”
“我知道，”他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學校那條林蔭道，梧桐樹的枝丫從車頂掠過，投下一片飛速移動的陰影，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所以我沒有每天都來。只在降溫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我沒帶厚衣服？”
“因為你書包上掛的那隻兔子還在穿短袖。”
沈梨低頭看了一眼書包上的小兔子，愣了一下，然後差點笑出來。
什麼鬼理由。
但她又沒辦法反駁，因為兔子確實沒穿衣服。
她甚至不知道林梔在哪裡買的這隻裸兔。
毛線鉤的小東西，圓滾滾的身體，紐扣做的眼睛，怎麼看都跟天氣預報毫無關係。
“你這個邏輯，陸之行聽了會哭。”
“陸之行是數學天才，但他不懂兔子。”
顧淮止把車停在學校後門的臨時停車位，熄了火，轉頭看她，眼睛裡帶著淺淺的笑，“到了。你先下車，我等會兒再進去。”
沈梨知道為什麼——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們一起上學。
不是怕閒話，是不想給她壓力。
他連這種事都考慮到了。
這種體貼比他的豆漿更讓她不安，因為豆漿喝完就沒了，但這種體貼會積累，一層一層地疊上去，首到她再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推開車門下車，冷風重新撲上來，但身體裡還殘留著車裡的暖意和豆漿的熱度。
她往教學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窗己經升上去了，深色的玻璃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她看不到裡面的人，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期中考試被安排在十一月的第二週。
整個高二年級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焦慮之中。
走廊裡的腳步聲變快了，食堂裡的笑聲變少了，午休時間去圖書館佔座的人翻了一倍。
空氣中瀰漫著速溶咖啡和風油精混合的味道，那是重點高中特有的備考氣息，每一個經歷過的人都終生難忘。
三班的氛圍倒沒那麼沉重。
不是因為他們成績好不在乎，是因為班主任劉老師說了句“這次期中就是檢驗你們選科之後的學習狀態，不用太緊張”，然後轉頭就發了二十套模擬卷。
典型的“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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